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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叔本華說,人從本質上說,是一種可怕的野獸,我們所認識的人只是經過所謂文明馴服、訓練過的人;因此,一旦發現人的本質發泄出來,我們就感到吃驚。
我想,任何惡行如果不被追究,那么未來的惡,仍可能在某處歧途中,尋得它的合理性。
聊一則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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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5日,河北保定一餐館內發生口角沖突,一名女子因誤拿鄰桌凳子,遭對方用勺子舀起螺螄粉湯,直接倒進其衣帽內。
當事人透露,自己于3月5日晚6時許前往螺螄粉店用餐,因為店內人比較多自己找了個空桌坐下,身后的黑衣女子端著螺螄粉嘟囔“誰拿了我凳子”,女子第一時間起身將凳子歸還,但對方不依不饒,隨即雙方發生言語沖突,店員勸阻后雙方無任何交集,沒想到對方最后竟然將螺螄粉湯直接倒在自己的衣帽里。
多么小的事情啊!
我們通常以為,一個人在做壞事之前,會有一段內心掙扎、拉鋸的時間——良知與欲望之間的拉鋸,最終以某種方式決出勝負。
不過事實上,很多惡行的實施者,在那一刻并沒有經歷任何掙扎。
掙扎早在更前面的某個階段就已經結束了,或者從未發生過。
當一個人把對他人的傷害納入自己的備選項,并在心里默許了這個選項的存在,那么之后只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我想起阿倫特在分析平庸之惡時所觸及的那個核心問題:
道德的真正考驗,不在于有人看著的時候,而在于沒有人看著的時候。
一個人在無人監視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不傷害他人,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道德內化,而如果一個人的善行只依賴于他人目光的在場,那么這種善行本質上是一種表演,而非品性。
由此可見,黑衣女子給了我們一個反向的證明。
她選擇了傷害,不是一時沖動,因為沖動發生在當下,而她等待了一個時機。
這是一次有意識的、經過等待的、在確認安全之后執行的惡意行為。
我無意將所有人都置于道德審判臺上,也無意以此推導出人性本惡的簡單結論。
但我想說的是,我們對自己和他人道德水準的評估,可能長期處于一種過于樂觀的狀態。
我們見到的大多數人,都是在有人看著的情況下展示出來的樣子。
我們以為那就是他們本來的樣子。
未必。
新聞中提到:
“倒完后若無其事繼續用餐。”
在做了一件理應引發羞恥感的事之后,能夠若無其事,說明那件事在她的內心,沒有留下道德失守的譴責。
羞恥感是一種社會性情緒。它依賴于一個內化的他者,一個想象中的旁觀者,在我們做了某些事之后對我們進行評價。
當我們感到羞恥,是因為我們內心那個想象的他者在皺眉。
很多心理學家認為,羞恥感是道德行為的重要心理基礎之一,它的存在,使我們在無人監督的情況下依然有所顧忌。
若無其事,意味著那個內化的他者,在黑衣女子的內心,或者不存在,或者已經沉默。
白衣女子最終返回店鋪,調取監控,看到了那段視頻。我不知道她在看到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什么。憤怒?當然。委屈?大概也有。
但我想,她道了歉,她歸還了凳子,她請服務員重新取凳,她全程謙和,她做了所有“”^_^應該做的事”。
然后,她低下頭,繼續吃飯,以為這件事結束了。
可它,原則沒有結束。
截至目前,涉事黑衣女子尚未被找到。
如果這個人最終沒有被找到,沒有被追究,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一勺湯,在現實層面上,是沒有成本的。
一個人做了一件壞事,沒有受到任何后果,這件事本身就成為一種信息,一種關于這個世界如何運作的信息。
它不一定會直接導致下一次惡行,但它會調整當事人內心的那個刻度盤,讓“這樣做也無妨”的區間,悄悄擴大一點點。
一件污損的衣服,一次遲到的震驚,以及那段視頻里那張若無其事的臉給她留下的某種更深的印痕。
追究需要時間,但如果沒有人追究,那么那一勺湯,就只是一勺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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