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年春節(jié),我兒子臨時通知,要帶女朋友回家過年。
我想著準(zhǔn)兒媳第一次上門,得包個1001元的見面禮紅包。
為了討個好彩頭,就想找個紅色的舊版1元錢,紅紅火火。
打聽了一圈,我爸說弟媳黃海霞家有。
我這人不喜歡白嫖,知道舊版錢大家都金貴,所以我提出,想拿10塊錢來換她1塊,不讓她吃虧。
不料,黃海霞笑笑:“紅色的1塊錢稀缺得很,專家說有一定的收藏價值,以后的升值空間可大了。你好意思呀,拿10塊錢來換。要不這樣吧,看在親戚的份上,200塊換給你。”
說罷,她還恰到好處露出了一臉的不舍。
我怒火中燒,就這點事都要跟我討價還價,這些年我對她家的付出都喂了狗了。
話不投機,我寧肯不用,也不讓她如愿。
走的時候,黃海霞還在背后嚷嚷:“這年根底下,你沒地方淘換,就算想從網(wǎng)上買,快遞都不發(fā)貨。新媳婦上門,你這點誠意都沒有嗎?”
我懶得理她。
回到家,我上網(wǎng)查了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普通的紅色的1元,售價還不到2元。
特殊編號的,像是“888”或者順子號,最多也就值50元,她可真敢張嘴。
最后,我找了兩個黃銅的五毛錢硬幣,用紅線綁起來,金燦燦的同樣喜慶。
并且,暗下決心,以后黃海霞家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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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和黃海霞之間,是典型的東郭先生和狼。
事情還要從她嫁給我弟說起。
我媽很早就離世了,我爸好不容易把我們姐弟倆拉扯大,又當(dāng)媽又當(dāng)爸。
幸好我爸勤勞,早年間進廠打工賺了些錢,在縣城里買了地蓋起了房子。我弟也跟著我爸進廠工作。
在廠子里,我弟結(jié)識了黃海霞,并和她領(lǐng)了證。
婚后,兩人又生了個兒子,我爸更是笑得眉眼彎彎。他本就有點重男輕女,大孫子算是生進了他心坎里。
但問題來了,我沒有媽,月子誰來伺候?
當(dāng)時黃海霞她媽明明有空,但咬定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坐月子甭想指望她。
沒辦法,我這個大姑姐只能請了一個月假,給她坐月子。
月子期間,我連涼水都沒讓她碰過,侄子每晚都是我哄睡的。我還拿出2個月工資,給她買各種補品和食材。
那時,黃海霞一個勁地夸我,說我算是幫了她大忙,以后她就是我親妹子,我就是她親姐。
可好景不長,侄子12歲那年,我弟得了胃癌。為了治療,他們花光了積蓄,最終我弟還是撒手人寰。
本以為我弟去世了,黃海霞會改嫁,結(jié)果她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里能容得下我們母子,哪里就是家,有沒有男人都一個樣。爸,您老要是能給我母子兜底,我就帶著您大孫子守著您,給您養(yǎng)老送終。”
此話一出,我爸老淚縱橫,當(dāng)即就說,以后只要有他一口氣在,就不會委屈他們娘倆。
3.
自此,我爸就更加偏愛黃海霞了。
每次我去探望我爸,都是他在廚房做飯。他還說,兒媳在廠子上班辛苦,一個寡婦不改嫁,可苦了她了。
我那時就覺得,黃海霞這女人收攏人心,的確有兩把刷子。
明明是她帶著侄子,歲數(shù)又尷尬,很難改嫁,而且她手里沒錢,帶著孩子艱苦。
她守著我爸不走,有人兜底不說,我爸的錢,房子,就遲早是她的。
但我爸有寄托,也是好事,我也感激她。
此后幾年,我隔三差五給我爸的東西和錢,我知道很多都進了黃海霞的口袋。
但黃海霞精就精明在,她從不開口跟我要錢,都是拿捏我爸唱紅臉。
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后來,侄子中考失敗,考不上重點高中。
我去探望我爸時,他又吆喝上了,說咱家三代單傳就這一根獨苗,孫子要是上不了重點高中,以后就考不上大學(xué),他就愧對列祖列宗。說罷,他淚如雨下。
黃海霞替我爸擦了眼淚,下了很大決心地說:“為了讓莫麟有更好的學(xué)習(xí)環(huán)境,接受更好的教育,咱砸鍋賣鐵都要讓他讀重點高中。可這擇校費就要兩萬……”
說完,她就看向我,我爸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立馬對我說,這兩萬你就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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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兩萬吶!頂?shù)蒙衔液屠瞎珒蓚€月的工資了,也頂?shù)蒙衔覀兗?個月的房貸了。我們家的日子也緊巴巴的,我實在是不好開口答應(yīng)。
黃海霞嘆了口氣,“還是算了吧,要怪就怪咱孩子沒這福氣,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孩子他爸……”
說著,她就紅了眼,我爸立馬急了,氣得咳嗽起來,他有哮喘,我認(rèn)慫了。
于是,我背著老公偷偷從自己的私房錢里轉(zhuǎn)了兩萬給黃海霞,連借條都沒寫。
最后,這些錢,我偷偷攢了好久,才一點一點給填補回去的。
侄子復(fù)讀了兩年,才考上大學(xué),期間我和老公在省城開始做點小生意,日子慢慢過得寬裕起來。
侄子就讀的大學(xué)就在省城,黃海霞就隔三差五給我寄一些老家的咸菜或土特產(chǎn),讓我照顧她兒子。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我也知道她想花小錢辦大事。但想到侄子畢竟是我那死去弟弟的兒子,每到周末,我就叫侄子來我家吃飯,缺不缺什么,零花錢夠不夠。
每次周日晚上,他回學(xué)校,我還會給他一兩百紅包。
侄子大學(xué)畢業(yè),黃海霞想就著這個勁頭讓她兒子到我的小廠子上班,我想到親戚共財麻煩不斷,婉言拒絕了。
侄子回到家鄉(xiāng)的小縣城就業(yè),被單位派去鄉(xiāng)鎮(zhèn)工作。
城里到鄉(xiāng)鎮(zhèn)七十多公里,兩邊跑很不方便,黃海霞想給他買輛車,要二十多萬,她向我借十萬。
5.
想到之前我已經(jīng)拒絕她一次了,心里有歉意,不好當(dāng)面拒絕。就說,數(shù)目不小,我要回去跟老公商量一下。
老公很體諒我娘家的不容易,也就同意了,但要打借條。
我轉(zhuǎn)了十萬給黃海霞,讓她打借條,她說,親戚間還打什么借條,這點信任都沒有嗎?為了維護親戚間的面子,我只好自己寫了借條糊弄老公。
誰知,這次我找黃海霞想用十塊錢換張一塊錢,她居然說現(xiàn)在這一塊可值錢了,要我拿200塊來換。
我真是寒了心。
除夕那天,準(zhǔn)兒媳來了,姑娘大方得體,飯桌上,我們商量婚事,兒子說,想今年辦了。
女方那邊的要求也不高,彩禮錢就八萬八,但是得有婚房。
我想著黃海霞那還有借款12萬,就找她要,想著等過了年,我們再湊點,就把兒子的婚房給買了。
她從初三就答應(yīng)我,一拖就拖到了正月十二,也沒還錢。
無奈,我只能向她挑明,等正月過了,我就找律師寫訴訟書。雖然沒有借條,但是有轉(zhuǎn)賬記錄,在訴訟期內(nèi),錢還是大概率能追回來的。
黃海霞又拉出我爸,想讓我爸拿捏我。
我也明確和我爸挑明了:“你這把歲數(shù),好好想想這些年你吃的喝的到底是誰的,你能指望的人是誰?”
“你若是非要管這個閑事,我照舊能追回借款,但以后你真不能動彈了,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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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意外的是,這回我爸搖搖頭,還直接拿出一份遺囑。
我一看,房子給我,錢給我一半,給侄子一半,黃海霞一分沒有。
黃海霞傻眼了,一個勁問我爸,怎么說話不算話。
我爸這下不糊涂了,“雪雁她這些年,沒少給你花錢啊,你一塊錢都不肯給她。我聽說了想去你家替她要,結(jié)果走進院子就聽你在家罵,說等我咽氣了,你拿了房子和錢,就徹底讓我閨女滾蛋!”
“你個白眼狼,還有臉問?”
黃海霞徹底傻眼了,這下她沒了指望,終于把錢給我了。
眼看著就到了元宵節(jié),以往每年我都會給她送幾包湯圓,今年啥也沒給,以后就不來往了。
我爸那頭,我也不給錢了,以后只送他能用得上的,僅夠他用的東西,省得黃海霞再出什么幺蛾子。
我爸還說,過幾天就去過戶,我也同意,畢竟落袋為安。
我要讓黃海霞知道,她省下了一塊錢,失去的是什么。
想必這些,夠她痛心疾首了。
但是,和我無關(guān),我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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