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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妮 | 撰文
又一 | 編輯
2025年,又有一批創新藥企跨越了盈虧平衡線——諸如百濟神州、信達生物、榮昌生物、諾誠健華,它們用銷售收入撐起了業績,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盈利。
除了銷售收入,BD收入也是很多藥企實現首次盈利的跳板。在此之前,百利天恒、和譽生物、康方生物、康寧杰瑞等都曾憑借一筆關鍵的首付款或里程碑收入,讓報表首次翻正。
和銷售收入相比,BD收入更多扮演的是“戰略補給”的角色,可以補充現金流,緩解研發投入的壓力;另一方面,通過引入合作伙伴共同承擔臨床開發的成本,也能分散風險。
“但它本質上是一次性或偶發性的交易,很難形成穩定的現金流循環。除非本身就帶有CXO的屬性,把技術授權和服務輸出當成主營業務來做,否則幾乎沒有哪家藥企能靠BD實現連續盈利。”一位創新藥企BD人士說到。
無論之前靠BD拿過多少首付款,最后能連續盈利的,基本都是靠產品銷售在支撐。這也是讓創新藥企最焦慮的地方,商業化更難得,否則大家也不會擠到BD這條快車道上。
現實是,能從Biotech躍升為Biopharma的窗口,正在加速關閉。那些還沒走到商業化階段的,更是要搶在窗口徹底關上前擠進去。
即便是已經跨過商業化門檻的,還會為持續盈利焦灼,防止再度轉虧。
這是一場商業化的大逃殺。
BD收入靠不住?
在生物醫藥領域的對外授權合作中,首付款通常只是整個交易價值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大頭在于后續一系列臨床開發和商業化的里程碑付款。
臨床階段的里程碑主要依據臨床試驗的推進情況來設定,包括一期、二期、三期的階段性成果,有時還會根據不同的適應癥做更細致的拆分。
當然,這些里程碑最終能否兌現,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管線的臨床推進情況,而這又與授權資產的階段密切相關。如果是臨床前或一期這樣的早期資產,其持續研發的確定性其實并不高。
據Pharma Intelligence 公司提供的報告顯示,對于新藥研發,整體I期臨床進入II臨床的成功率為52%,II期臨床進入III臨床的成功率為28.9%,III期臨床后進入NDA/BLA階段的成功率為57.8%。總之估計大約七八成的項目會在二期折戟。
商業化階段的里程碑和銷售額分成,確實對于成功上市的重磅藥物來說確實相當可觀,尤其是一些針對大適應癥的熱門靶點。但這通常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屆時市場競爭格局很可能已經發生巨大變化。也正因如此,很多商業化里程碑最終可能只是賬面上看起來很美,實際達成的難度非常大。
根據柏思薈統計,目前中國Biotech收到的里程碑付款不足15億美元,其中金額最高的一筆,來自金斯瑞生物科技與強生的合作,貢獻了4.1億美元;此外,中國生物制藥于2025年7月收到默沙東支付的3億美元里程碑款項,百利天恒也從BMS收獲了2.5億美元。
更多時候,是管線退回的消息,或者MNC悄無聲息地中止了研發。
上述BD人士稱,“即便一家公司擁有持續的研發產出能力,也不能保證每一個項目都適合或能夠成功對外授權。對大多數biotech而言,如果能有2到3個管線成功實現license out,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表現了。很多管線最終要么研發失敗,要么授權不出去,只能留給自己繼續開發。“
這樣看來,即便有少數項目成功授權,也很難單靠它們實現整體盈虧平衡,畢竟整體研發投入成本巨大。除非一些像百奧賽圖這樣兼具模型和技術平臺屬性的公司,反而更有可能通過控制前期成本、疊加平臺化運作來實現相對穩健的盈利。
徘徊在商業化門檻外
從Biotech向Biopharma的轉型,可以說是每一家創新藥企在成長過程中都必須面對的一道坎。
在這個過程中,商業化的能力并不是憑空生長出來的,要么通過與成熟的藥企合作,在實戰中學習和積累,比如康方生物與中國生物制藥的合作。
要么直接從大型外資企業引進成熟的高管,帶隊搭建商業化團隊,比如艾力斯當時從默沙東請來牟艷萍擔任CEO。
商業化本身的成本壓力也是實實在在的。要支撐一款產品的市場推廣,絕不僅僅是一支銷售隊伍的問題,市場部、市場準入、商務渠道等職能必須同步配齊,這意味著短時間內人員規模可能從幾十人擴張到幾百人甚至更多。
回頭看那些已經邁出這一步的企業,首先要有多個商業化前景好的管線,邊際成本才會有所下降。如果公司只有一個產品,這種成本分攤的壓力尤為沉重。
當然,這條路并不好走。榮昌生物就是一個有代表性的案例,它有商業化的品種泰它西普和維迪西妥單抗,也組建了自營的商業化團隊,但2025年之前三年連續虧損的。
直到2025年終于扛過來,泰它西普和維迪西妥單抗在國內市場的銷售收入保持增長,銷售費用率下降。即便扣除BD合作的首付款,依舊是盈利的。這說明,只要產品能在市場上持續放量,哪怕身處虧損的平臺期,企業也仍然有機會撐過最艱難的階段。
相比之下,也有不少企業仍在門檻外徘徊。神州細胞2024年上半年曾首次實現盈利,但2025年再度轉虧。原因在于,公司持續加大商業化投入,銷售費用上升;另一方面多個管線推進到臨床中后期,研發投入依然居高不下。盡管其核心產品注射用重組人凝血因子VIII是國內首個獲批的國產同類產品,2025年還新增了圍手術期適應癥,但盈利的穩定性尚未建立。
從Biotech成長為Biopharma期間,企業需要在研發投入和銷售擴張之間找到平衡。但能否找到這種平衡,最終還要看市場是否還留有一個窗口期。
還會有下一批biopharma嗎
“回過頭來看康方生物這類早期Biotech的崛起,當時,國內傳統藥企手里還沒有能與之抗衡的創新藥,尤其是在雙抗這類前沿技術領域。康方能跑出來,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在那個時間點上,別人手里根本沒有可以阻擋它的產品。”上述BD人士分析。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傳統藥企經過這幾年的轉型和布局,自研管線已經相當豐富,創新藥的儲備也不比Biotech差多少。biotech推進到三期,傳統藥企可能已經追趕到二期臨床,甚至隨時準備在三期階段通過資源和人力的碾壓,把biotech甩在身后。
換句話說,當技術和管線越來越趨同,傳統藥企憑借更強的資金實力、更成熟的臨床開發體系和更完善的商業化網絡,護城河可以建得極快。
這種格局變化的背后,其實有一個更深層的邏輯,跨國藥企的視野是全球性的,它們不會跟Biotech爭早期的地盤,更愿意直接砸錢買后期資產。但國內的傳統藥企不同,它們的商業化能力暫時還無法覆蓋海外,所以需要在本土市場跟Biotech競爭。當它們開始補齊早期研發的短板,同時手里又有足夠的資金和產業資源,可能會讓Biotech“無路可走”。
在這樣的擠壓之下,即便還有一批技術扎實、管線優秀的Biotech,想要在中國市場上完成獨立的商業化閉環,難度已經呈指數級上升。
投藥企的邏輯,或許也要隨之改變。過去大家期待的是從Biotech到Biopharma的華麗轉身,期待自主商業化帶來的盈利爆發。但現在更現實的預期,可能是靠BD交易退出和上市,階段性兌現價值。
看到信達、康方這樣的頭部公司逐步實現盈利,確實讓人為之欣慰,對他們而言,盈利或許只是時間問題。但在為這些先行者喝彩的同時,也不得不想到絕大多數后來者。對他們來說,那個曾經敞開的窗口期,可能正在悄然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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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妮:nora4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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