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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師恩永留芳——對鄧九剛先生深切緬懷張守仁先生采訪記
作者︱孫樹恒
題記:最近讀了鄧九剛先生所寫的《一語成鑒——深切緬懷張守仁先生》,以質樸真摯的筆觸,回望了與張守仁先生四十年的知遇之交,既是一篇情真意切的緬懷之作,也是一篇兼具文學溫度與人文價值的優秀回憶散文,其價值與亮點可從情感、內容、文筆、立意四個維度品讀。全文無刻意煽情之語,卻處處流淌著對張守仁先生的感念、敬重與緬懷。為此,我與鄧九剛先生進行了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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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對象:鄧九剛先生,中國作家協會全委委員,萬里茶道協作體(中國)副主席,內蒙古茶葉之路研究會名譽會長,內蒙古文史館研究員,代表作:長篇小說《大盛魁商號》,經濟史學著作《茶葉之路》。
采訪主題:追憶四十年師友情,緬懷編輯大家張守仁先生
我:鄧老師,張守仁先生離開我們已經快兩年了,這些年您時常想起他,能否和我們聊聊,您和先生最初的相識是怎樣的?
鄧九剛:我和守仁先生相識整整四十年,緣分始于一次自由投稿。當年我寫了一篇短篇小說《人的魅力》,題材比較特殊,講述肖洛霍夫與高爾基的軼事,還涉及了斯大林。我和《十月》雜志的編輯素不相識,稿件投出去后一直忐忑不安。后來才得知,這篇稿子從海量來稿中被田增翔老師初篩出來,擔任二審的正是副主編張守仁先生。沒過多久我就接到稿件錄用的通知,更讓我意外的是,守仁先生親自給我打了兩次電話。他聲音熱情,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沒有一點領導和資深編輯的架子,細細追問我創作動機和史料來源,那份熱忱讓我受寵若驚,這也是他留給我的第一印象。
我:您和先生在文學交流上一定有很多共鳴,尤其是在俄蘇文學方面,您對他的學識應該感觸很深吧?
鄧九剛:實在是嘆服。我自認為對俄蘇文學頗有研究,《靜靜的頓河》都翻爛了一套,和他聊天時還會刻意提及書單、說幾句俄語,可幾個回合下來,就深知自己遠不及他。他不僅對《靜靜的頓河》爛熟于心,談起巴爾扎克、海明威、泰戈爾的作品,也能信手拈來、見解獨到。后來我才了解,他不只是知名編輯家,還是散文作家、翻譯家,精通俄語和英語,翻譯過《屠格涅夫散文選》《魏列薩耶夫中短篇小說選》等作品,我當時就明白,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人。更難得的是,他學識淵博卻從不端架子,和他交流從沒有說教,都是隨意閑談,可那些樸素的話語里,全是文學真知。
我:《人的魅力》發表后反響很大,這篇作品也開啟了您和先生、和《十月》的長久緣分,先生對您后來的創作道路,有著怎樣的影響?
鄧九剛:可以說,我后來的文學方向,都離不開他的引導。《人的魅力》發表后被三家刊物轉載,讓我在文壇嶄露頭角,也讓我下定決心沉下心研究北方人文歷史與商貿歷史。之后我走遍各地,采訪了上千位老商人、老駝夫、老喇嘛,翻閱了海量文獻,足跡甚至延伸到蒙古國、俄羅斯西伯利亞,最終挖掘出茶葉之路與駝道的故事,寫出了中篇小說《駝道》。我第一時間把稿件寄給《十月》,依舊是田增翔老師責編、守仁先生二審,作品很快刊發在頭條,還被改編成22集電視劇,讓駝道故事走進千家萬戶,這份知遇之恩,我永遠記在心里。
我:除了創作,先生對您的求學之路和文學定位,是不是也有至關重要的點撥?
鄧九剛:是的,他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1988年我考上魯迅文學院與北師大合辦的文學研究生班,第一時間告訴先生,他滿是鼓勵;1990年畢業后,我又報考北師大文藝學碩士班,專攻肖洛霍夫研究,這份求學的決心,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影響。當年他還特意奔走于北京和內蒙古之間,策劃研討會,專門研討我、肖亦農、阿云嘎的作品,助推內蒙古文學形成創作熱潮,路遠、白雪林等作家也接連獲獎,這背后都是他的默默扶持。也是在那段時間,他結合我的性格特點,建議我走“作家學者化”的路子,這句話,成了我一生的指引。他看得很準,我想象力不算突出,但踏實有韌性,勤能補拙,這條路子最適合我。
我:如今您在文學與史學領域都碩果累累,尤其是《茶葉之路》系列著作影響深遠,這正印證了先生當年的話,您此刻是什么心情?
鄧九剛:真的是一語成鑒。我拿到碩士學位后,依托多年積累的素材,寫出長篇小說《大盛魁商號》,又擔心珍貴的口述與文獻資料散失,停下小說創作整理出《茶葉之路》,2000年出版后被新華出版社再版,標注為“大型經濟史學著作”,看到這幾個字的瞬間,我立刻想起守仁先生當年的叮囑。巧合的是,美國學者艾梅霞也出版了同名著作,讓茶葉之路成為熱點,我的這部作品被國內外引用超200次,瀏覽量超兩千萬,還被譯成俄文、英文出版。這些年我陸續完成六本萬里茶道相關著作,在各大平臺講解、講座四十余場,真正走上了“作家學者化”的道路,也參與到萬里茶道的理論建構中,而這一切的起點,都是先生的那句點撥。
我:回望四十年交往,先生最讓您感念的,除了學識與指引,還有他的為人吧?
鄧九剛:他的人格魅力、治學態度,深深影響了我一生。他一生淡泊名利,滿心都是文學,扶持了無數像我這樣的青年作者,卻始終謙遜低調,內蒙古的肖亦農、路遠、阿云嘎等作家,都曾受他提攜。他是我的良師益友,四十年里,從《人的魅力》到《駝道》,從小說創作到史學研究,我走過的每一步,都有他的引導與扶持。
我:先生離開快兩年了,您心中對他最深的懷念是什么?
鄧九剛:如今每當我翻開《十月》雜志,或是坐在案前碼字,先生熱情、博學的聲音就會在耳邊響起。他的教誨,他的品格,早已刻進我的創作與人生里。我會帶著他的期許,繼續深耕萬里茶道與北方歷史文化,把他傳遞的文學精神與文化初心,一直堅守下去,這也是對他最好的緬懷。
(作者檔案:孫樹恒,筆名恒心永在,內蒙古奈曼旗人。專欄作家,蒙域經濟30人專家組成員,呼和浩特市政協智庫專家,內蒙古茶葉之路研究會副會長、內蒙古詩書畫研究會高級研究員兼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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