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團(tuán)結(ji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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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刈 谷
在劇院聽《御河橋》,有搖旦當(dāng)行:“老身造孽呀,如今啥都吃不了啦,吃肥的嫌膩,吃瘦的嫌卡牙!”有人臺下嘀咕:“在哪兒,在哪兒,有馬悅珍的雜碎湯嘛,肥瘦都行。”逗得一眾人大笑。
一段趣聞,說明雜碎湯是普通老百姓喜歡的佳肴。而在貧困的年代,這碗雜碎湯,能暖老溫貧,一直刻在多少人的記憶里。“馬悅珍”是咸豐年間安徽人馬佐坤在老河口開辦的一間平民小館。我吃過多次馬悅珍小吃,它不單有雜碎湯,還有點心、燒賣、餃子、壽桃,更有清蒸、炒菜、參湯、烤羊。姚雪垠在這里寫小說,吃過馬悅珍“敬德訪白袍”。這一道名菜,以海參、玉蘭片燒燴,入口絲滑。一黑一白,有色澤,有故事。在鄂西北地區(qū),當(dāng)然不是家家都吃得起海參。小時候,我和哥哥拉板車跑幾十里進(jìn)城,能喝上一碗胡辣湯,那是最幸福的事了。
老百姓吃得起的,才是最暢銷的。馬悅珍的掌柜馬佐坤,就把鍋盔饃、雜碎湯、胡辣湯,當(dāng)作平民主食,大行其道。他說:“所謂馬悅珍,就是馬家做一個讓食客中意的珍饈小店。”令人流連回想的食物,必是鄉(xiāng)親們嗜好的美味。
而且北方的飲食能在南方生根,或許有它的道理。
自然不光東西好,還要手藝好。作家鄭浩寫道:“馬悅珍的招牌菜是胡辣湯,它武火燒開,文火燉燴。佐料,少一劑則不足,多一劑則嫌雜。這胡辣湯,湯非湯,粥非粥,湯中有貨,不稀不稠,香辣綿口。”讀這樣的文字,比吃著還香。
胃是有記憶的,無論馬悅珍從惠鳳路搬到市府路,抑或木屐巷、大橋路,人們總能找到它,誰讓人好這一口呢。或許是融入了南方脆辣的習(xí)慣,我在老河口生活了三十多年,比較喜歡湯里的黃花、木耳,咬起來香香的、脆脆的。掰一瓣爐烤的蒸饃,黃黃的、焦焦的,嚼起來咯咯作響。平頂山的胡辣湯,似乎湯濃了一些。他們配的是炸饃尖,吃起來又是另一番風(fēng)味。
要說,馬悅珍小吃,南北相宜。同坐一桌,可食米粥,也可食面湯。可下箸煎羊血,也可手把羊肉。拿得出手的,鍋盔饃算一個,雜碎湯的絕配。其制作講究:一是麥面精細(xì)。二是壓揉勻?qū)崱T诎干希嗝娉尚危鋈胫ヂ椋瑝撼鲞吇ā3鯏倳r,抹上香油,撒點精鹽,文火烙烤。半熟時,竹筷扎洞,內(nèi)外通氣,兩面金黃。饃一出鍋,既有北方的原味,又有南方的咸香。
有人喜歡“羊肉泡饃”式的吃法,我卻不以為然。一口饃,一口湯,精細(xì)的味道豈不更加純正。馬悅珍的師傅馬貴生說:“過去日子窮,泡饃可加些油水。現(xiàn)在大魚大肉多了,太油不好。單吃,有味。現(xiàn)在的雜碎湯,不再加心、肺、血了。”這是自然的事情。
如今,馬悅珍不再是一間地攤小吃,它結(jié)合漢江兩岸人民的口味,設(shè)計了許多菜肴,把民間小吃吃出了排場。店鋪里,盆景花卉優(yōu)雅,名人字畫厚重。不少食客感興趣的,不單是一桌菜肴,而是一段故事。門店越做越大,招待客人的餐桌從幾桌擴(kuò)大至幾十桌。一代一代非遺傳人馬海翹、馬兆蘭、馬貴生、馬悅,都不斷研制著風(fēng)味小吃的標(biāo)準(zhǔn),多次到襄陽作技術(shù)表演,還在武漢交流烹調(diào)經(jīng)驗,成為馬悅珍的首席大廚。不少學(xué)徒出師,都能養(yǎng)家糊口。
一次招待老家崇陽來的客人,我決定選在馬悅珍。那天,走出臨街的院落,街上下了雨,我縮了縮脖,迎著呼呼的風(fēng)口子,踩著翻飛的梧桐葉,向馬悅珍走去。我想去吃點特色,喝點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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