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罵人這件事,已經持續了快十一年。從2015年宣布參選那天起,他就發現了一條捷徑——給對手起侮辱性綽號,用最粗暴的方式把對方釘在公眾印象里。這套打法貫穿了他的兩次競選、兩屆任期,到2026年的今天沒有任何收斂的跡象。他罵過的人橫跨兩黨、覆蓋各行各業,甚至連宗教領袖都不放過。但最近出了一件稀罕事——有一個人,他居然不敢碰。
先交代一下大背景。2026年是美國中期選舉年,加利福尼亞州州長選舉是全美最受矚目的地方選戰之一。紐森兩屆任期即將屆滿無法連任,兩黨都在這個全美人口第一大州砸下了重注。民主黨一度涌現出好幾位有號召力的候選人,其中聲勢最猛的一位就是前聯邦眾議員埃里克·斯瓦爾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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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瓦爾韋爾這個名字,長期關注美國國會政治的人不會陌生。他當眾議員那些年,是國會山上嗓門最大的反特朗普急先鋒之一,在聽證會上公開說共和黨同僚私下管特朗普叫"奸詐"、"殘忍"、"混蛋",只不過他們不敢在宣誓作證時講真話。這種當面拆臺的風格,讓他在民主黨基層中獲得了不少人氣,同時也讓他成了共和黨的眼中釘。
更關鍵的是,2021年1月6日國會山騷亂之后,斯瓦爾韋爾聯合多名同僚和國會警察,以個人名義對特朗普提起了民事訴訟,指控后者煽動了那場沖擊國會大廈的暴力事件。這場官司從立案起就拉鋸不斷,特朗普的法律團隊多次動議要求法院駁回起訴。到2026年4月初,法院再一次拒絕了撤案請求,案件將繼續推進。斯瓦爾韋爾隨即發聲明說"煽動暴力的人必須承擔后果",挑釁味道十足。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斯瓦爾韋爾自己的州長競選翻了車。多名女性站出來公開指控他性侵和不當行為,媒體連續跟進之后事態急速發酵。他不得不在四月初宣布暫停競選活動,從民主黨熱門候選人瞬間變成了全國丑聞焦點。按照正常邏輯推演,這應該是特朗普最喜歡的劇本——自己最兇的批評者栽了,而且栽得如此難堪。
同一時間段,他還在加州州長選舉上找了另一個出氣對象。對沖基金出身的民主黨候選人湯姆·斯泰爾被他直接貼上了"卑鄙小人"和"失敗者"的標簽,還捎帶著罵福克斯新聞給民主黨人做免費廣告,質問共和黨在加州這種"搞郵寄選票和選舉舞弊"的地方怎么贏。對斯泰爾下手毫不猶豫,對丑聞纏身的斯瓦爾韋爾卻高抬貴手——這種選擇性太刻意了,絕不是巧合。
謎底其實不難猜。2023年5月,紐約曼哈頓聯邦法院,作家E·簡·卡羅爾訴特朗普性侵及誹謗案,陪審團裁定特朗普對卡羅爾實施了"性虐待"。注意用詞——陪審團否定了強奸指控,但認定性虐待成立,判賠五百萬美元。緊接著2024年1月的第二輪審判里,又一個陪審團因誹謗罪判了特朗普八千三百多萬美元。兩筆賠償加起來快九千萬,而且"性虐待"這三個字白紙黑字寫進了法律記錄。
這就是特朗普不敢開口的真正原因。試想一下,如果他親自跳出來猛烈抨擊斯瓦爾韋爾的性侵丑聞,第二天全美主流媒體的頭條會寫什么?一定是"被陪審團認定性虐待的總統譴責他人性侵"。
這種標題不需要任何評論就已經構成了毀滅性打擊,而且打擊的對象不是斯瓦爾韋爾,是特朗普自己。再加上2016年競選期間那段臭名昭著的"更衣室錄音"——他在鏡頭外吹噓自己可以隨意對女性動手動腳——這些陳年舊事一定會被一起翻出來反復播放。
白宮當然不可能在這種事上完全沉默,所以采用了一種很少見的"代理攻擊"模式。副幕僚長米勒上福克斯電視臺,直接管斯瓦爾韋爾叫"人渣"。發言人萊維特在記者會上表態說那些指控"令人作嘔",還暗示國會山民主黨內部可能還有更多人早就知道斯瓦爾韋爾的問題。
話說得夠狠,姿態擺得夠高,但請注意——這些話沒有一句是從總統嘴里說出來的。在特朗普的政治運作史上,讓幕僚替自己沖在第一線,這種安排極其罕見。他一向享受親自碾壓對手的快感。
這里面還有一層法律上的考量值得展開。斯瓦爾韋爾身上有兩個角色——一個是丑聞纏身的前候選人,另一個是1月6日民事訴訟的主要原告。在訴訟仍在推進的情況下,如果被告(也就是特朗普)對原告發起公開的、帶有人身攻擊性質的輿論攻勢,對方律師完全有理由向法庭主張這構成對原告的施壓甚至報復性騷擾。特朗普的法律顧問團隊不太可能允許他在這個階段制造額外的法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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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26年中期選舉的選情大盤來看,特朗普的沉默也有戰術上的合理性。歷史規律顯示,執政黨在中期選舉中幾乎必然丟席位,特朗普必須集中精力守住國會多數。郊區女性選民是兩黨拼搶的核心搖擺群體,而性侵相關話題在這個群體中的殺傷力巨大。特朗普的關稅政策已經在國內引發了不小的物價焦慮,經濟牌打得本就吃力,他更承受不起在性別議題上再開一個出血口。
有意思的是,這種沉默本身就形成了一種政治傳播學上的"恐怖平衡"。斯瓦爾韋爾自己被多人指控性侵,他已經沒有立場在道德高度上攻擊特朗普的卡羅爾案裁定;特朗普被陪審團認定性虐待,他同樣沒法高調消費斯瓦爾韋爾的丑聞。兩個人在這個議題上相互鎖死了——誰先扣扳機,子彈都會彈回來穿過自己的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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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暴露出共和黨在性侵議題上存在一個系統性的盲區,而這個盲區的根源就在黨的最高領導人身上。任何時候民主黨人被曝出性侵丑聞,共和黨本可以借此猛攻對手的道德信用,但因為特朗普自己的法律記錄,這把刀永遠不夠鋒利。這是一個結構性的競選弱點,不是換一個發言人或調整一下話術就能解決的。
對民主黨來說,這里面也藏著一條可以利用的線索。特朗普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斗士人設不是鐵板一塊,在特定議題上他的攻擊力有明確的天花板。如果民主黨能系統性地識別出更多這樣的"回旋鏢話題"——讓特朗普一旦開口就不得不面對自身問題的領域——那在接下來半年的選戰中就多了一個可以施壓的方向。當然前提是,民主黨得先把自己陣營里的斯瓦爾韋爾們清理干凈,否則這張牌的可信度會大打折扣。
歸根到底,特朗普不是不想攻擊斯瓦爾韋爾,是不敢。這種"不敢"本身就是一條高價值的政治情報。當一個以攻擊性建立全部公眾形象的政客,突然對某個目標啞了火,回避行為本身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那片地方埋著他自己的雷。而在2026年這個選舉年的戰場上,知道對手的雷區在哪里,有時候比知道他的槍口朝哪兒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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