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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深圳中院公開開庭審理許家印案,這位曾經的亞洲首富站在被告席上,面對8項罪名指控,在最后陳述環節面無表情地說出了"認罪悔罪"四個字。
庭審結束,法院將擇期宣判。有人猜測會不會判死刑,其實集資詐騙罪的死刑早在2015年就已經廢除了,數罪并罰的天花板大概是無期。
但認罪歸認罪,很多人心里的問號并沒有消失:恒大這2.4萬億的窟窿到底是怎么來的?據說家族前前后后只從恒大拿走了500來億,那剩下的真金白銀到底去了哪兒?
2022年,俄羅斯的國債總額大約是22.8萬億盧布,換算成人民幣差不多1.6萬億。也就是說,許老板經過多年經營積累,憑著一家民營企業的"努力",在欠債這件事上硬生生干翻了一個大國。你說離不離譜?
再換一種更直觀的算法。如果你每天買彩票,而且運氣逆天到回回中500萬,想要攢到許老板這2.4萬億的規模,你得連續中1300多年。1300年前是什么朝代?唐朝。那會兒武則天還在呢。你要是穿越回去,沒準能親眼瞧瞧女皇長什么樣,順手還能送她一張刮刮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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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歸說,笑歸笑,但這2.4萬億是實實在在的負債,不是賬面上的虧損數字,是真的欠著人家錢。只不過這筆賬到底需要多少年才能還清,恐怕誰也算不出來。
那恒大到底是怎么欠下這天文數字的?簡單來說就一句話——許老板把能借的、不能借的全都借了個遍。
恒大的融資渠道主要有三條路:跟供應商之間的、跟銀行等金融機構的、還有自己搞理財產品造血的。
先說供應商這條線,因為這是最關鍵的一環,也是最讓人心疼的一環。早些年房地產市場紅火得一塌糊涂,買房在絕大多數人眼里就是穩賺不賠的事。恒大在許老板的帶領下,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地方開發商,一路干到了中國房企的頭把交椅,許老板本人更是坐上了中國首富的位置。
靠的是什么?就是許老板那套高周轉模式。快速拿地、快速開發、快速銷售,期房的錢一回籠,馬上又拿去搶地,再開發再賣,循環往復,像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這套打法在市場上行期確實厲害,恒大的規模就這么一步步滾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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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來了。恒大并沒有那么多現金支付給蓋樓的供應商——建筑公司、建材商、裝修隊,這些人都是要錢干活的。就算恒大賬面上有錢,也得優先留著去搶地皮,畢竟在那個年代,地就是命根子。
那怎么辦?憑借多年打拼積累起來的名聲和體量,恒大就跟供應商商量:老弟,你先別急著要現錢,工程款貨款什么的你先幫我墊著,我給你開商業承兌匯票,到期了連本帶利一起還你。
供應商琢磨了一下覺得也行。當時誰會懷疑恒大的償債能力呢?中國首富的公司,銷售額年年創新高,不至于賴賬吧?況且房地產上下游競爭本來就激烈,大家都搶著想跟恒大合作,生怕丟了這個超級大客戶,咬咬牙也就答應了。
最初那幾年確實風平浪靜。地價漲、房價漲,恒大按期兌付商票不成問題,合作伙伴們也樂呵呵地繼續墊錢。這個游戲看起來人人都在賺,誰也沒想過有一天音樂會突然停下來。
事情的轉折要從2016年說起。那一年"房住不炒"的定調被正式提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要給過熱的房地產市場降溫。按理說,像恒大這樣高杠桿高周轉的企業應該踩踩剎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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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許老板偏不。恒大不僅沒有收縮,反而把油門踩到了底,大舉拿地擴張,一口氣拿下了當年銷售面積和銷售額的雙料冠軍。轉過年來的2017年更猛,凈利潤增速直接突破了100%。
這種漂亮的經營數據往桌上一擺,誰能不心動?供應商們看到這成績單,打消了最后一絲顧慮,擠破腦袋地往前湊。說白了,那會兒大家不光是不怕被許老板欠錢,簡直是巴不得被他多欠點。欠得越多,說明合作體量越大,關系越鐵,將來分的蛋糕越多。
可惜,謎底就在謎面上。每增加一張沒兌付的商票,就是在恒大日后的恥辱柱上多敲一錘子、多釘一顆釘。那些年供應商們眼里看到的是"中國首富"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卻沒注意到字的背后寫著"高風險"。
2.4萬億的窟窿,家族滿打滿算拿走了500來億,那其余的真金白銀到底流向了何處?
最大的一塊去了土地市場。恒大鼎盛時期在全國280多個城市布局,累計繳納的土地出讓金和各類稅費超過1萬億。這些錢進了地方財政,被用來修路、建地鐵、發工資、搞基礎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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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相當一部分項目落在了人口流出的三四線城市,樓蓋起來了沒人買,最后變成了混凝土澆筑的紀念碑。
另一個巨大的無底洞是利息。2020年一年,恒大利息總支出就達905億,其中銀行利息只有125億,剩下780億主要喂給了信托、民間借貸和高息美元債。
十三年下來,保守估計恒大交給各類金融機構的利息在6000到8000億之間。而且大量利息通過資本化的會計手法,被計入在建工程成本——表面上是磚頭水泥,實際里面包著幾千億的利息偽裝。
至于許家印家族那500多億,主要來源是上市公司分紅。恒大累計分紅733億,許家印夫婦憑借約70%的股權拿走了大頭,通過開曼群島、BVI等離岸架構轉移至境外。再加上恒大汽車、恒大冰泉等一系列燒錢的多元化項目,資金就這樣在各個環節中被消耗殆盡。
說句公道話,許家印家族拿走的500億雖然是天文數字,但跟2.4萬億的總盤子比起來確實是零頭。
真正吞掉大頭的,是高杠桿運轉下不斷膨脹的利息成本、大規模拿地的沉沒投入、以及那些注定失敗的多元化冒險。當然,這并不意味著許家印沒有責任——恰恰是他一手設計了這臺瘋狂運轉的機器,也是他拍板把油門踩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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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許家印認了罪,司法程序給出了明確說法。但對幾十萬等著收房的業主來說,一句"認罪悔罪"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
好消息是,"保交樓"工作一直在推進。專項借款支持項目復工,地方城投和資產管理公司逐步接手爛尾項目,央行提供流動性支持。
這些舉措確實讓不少業主看到了希望。但恒大涉及的30萬套左右問題樓盤、被拖欠的供應商、血本無歸的理財投資者,要全部消化干凈,仍然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從2021年恒大流動性危機爆發到今天,已經快五年了。這五年里,整個中國房地產行業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深度調整,恒大不是唯一倒下的,但它無疑是最重的那一個。
許家印的故事給所有人上了一課:在一個高速膨脹的行業里,敢賭的人可能贏得一時,但當潮水退去,裸泳的代價遠比想象中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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