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下馬克龍，德意“聯姻”

（原標題：拋下馬克龍，德意“聯姻”）

? 文 觀察者網 王一

在歐盟傳統引擎德法關系趨冷之際，德國與意大利正加快走向彼此，“德意聯姻”正在成形，試圖共同為歐盟“掌舵”。

當地時間1月23日，德國總理默茨與意大利總理梅洛尼在羅馬舉行政府間峰會，并簽署新的《德意行動計劃》。歐洲新聞網（Euronews）當天報道稱，峰會重點討論了加強歐盟戰略自主性、提升工業競爭力，尤其是汽車產業競爭力，以及深化兩國在國防、能源和移民領域的合作等議題。

梅洛尼23日在會談后的新聞發布會上說，“我們必須建設一個權威、有競爭力、擁有戰略自主性的歐洲。在這一歷史階段，意大利和德國肩負著特殊責任：歐盟必須選擇，是成為自身命運的主角，還是被動旁觀”。

意大利總理梅洛尼 視頻截圖

默茨則表示，在兩國建交75年后，“意大利和德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緊密”，“我們希望增強工業競爭力，并提升安全水平”。

“政客新聞網”歐洲版分析稱，過去，在歐盟面臨關鍵抉擇時，德國通常會與法國協作，勾勒歐盟的發展藍圖。如今，默茨卻選擇與梅洛尼靠攏，試圖在貿易、工業以及對美關系等歐洲核心議題上推動新共識，這被視為一項意義重大的轉向。

德國總理默茨 視頻截圖

報道指出，二人同為右翼大西洋主義者，均希望緩和與美國總統特朗普的緊張關系，同時也都對法國總統馬克龍心存不滿。默茨向意大利靠攏，部分源于法國反對歐盟與南方共同市場（南共市）的自由貿易協定，該協定長期被德國視為推動工業出口的關鍵。此外，因與法國存在分歧，德國還在考慮退出一項總額約1000億歐元的聯合戰斗機項目。在這一背景下，德意結盟符合現實。

據歐洲新聞網報道，德意23日簽署了7項雙邊諒解文件，涉及農業、文化、采礦、技術和教育等領域，同時還簽署了兩項協議。其中第一項是一份不具約束力的政治聲明，旨在加強安全、防務和網絡安全領域的合作，第二項則是對2023年《德意雙邊及歐盟戰略合作行動計劃》的更新版本。

根據英國路透社看到的文件，德意已承諾將攜手合作，確保對本國經濟至關重要的原材料的供應鏈安全。意大利外長安東尼奧·塔亞尼在一場意德商業論壇上聲稱，“不能接受由中國單方面決定原材料價格”，希望其他國家效仿意大利與德國的合作，加強關鍵原材料供應鏈。

與此同時，兩國還計劃在太空領域打造歐洲方案。意大利企業與“意大利制造”部部長烏爾索透露，德意將很快批準建設近地軌道衛星網絡的協議，該項目被認為是對馬斯克旗下太空探索技術公司“星鏈”衛星的歐洲替代方案。烏爾索說：“我們需要打造歐洲冠軍企業。”

“政客新聞網”歐洲版稱，更為雄心勃勃的是，德國與意大利正聯手起草一份聯合立場文件，擬在2月12日舉行的歐盟峰會上提出振興歐盟工業、擴大出口的新方案。兩國將自己定位為“歐洲兩大工業國家”，一起譴責南共市自貿協定的延遲，這種表述無疑會令法國感到不快。

執政黨意大利兄弟黨議員、意德議會友好小組負責人詹賈科莫·卡洛維尼（Giangiacomo Calovini）認為，鑒于馬克龍在明年法國大選后可能淡出歐洲政治舞臺，默茨與梅洛尼的合作“順理成章”。他表示，與法國相比，德意兩國政府更為穩定，“梅洛尼和默茨顯然還有很長的合作道路可以一起走”。

在處理對美關系這一敏感議題上，梅洛尼和默茨更為一致，都在努力避免跨大西洋關系的劇烈沖突。

馬克龍被指對特朗普的態度充滿“自相矛盾” 資料圖

對于特朗普提出的頗具爭議的“和平委員會”，兩人23日堅稱，他們本已準備加入，但因憲法層面的障礙而無法成行。外媒認為，這一理由不過是在尋找一種外交上的“下臺階”，拒絕的同時又不令特朗普難堪。在歐盟內部，只有匈牙利和保加利亞報名參與了特朗普的這一倡議，更多國家因美方邀請了俄羅斯而猶豫。

意大利前駐德國、前駐歐盟大使彼得羅·貝納西（Pietro Benassi）指出，對特朗普的態度實際上加速了意德立場的趨同，弱化了意法或德法之間的協調。

卡洛維尼批評馬克龍對特朗普的態度充滿“自相矛盾”，稱他一方面擺出挑戰美國的姿態，另一方面又私下示好。

德國官員們私下也對與梅洛尼的合作評價頗高，稱意大利“可靠”。德社會民主黨資深議員阿克塞爾·舍費爾（Axel Sch?fer）直言：“法國偏口頭，而意大利更務實。”

意方官員也透露，梅洛尼和默茨個人之間“化學反應良好”，這與梅洛尼和馬克龍之間長期緊張的關系形成鮮明對比。

當然，德意并非“天作之合”。梅洛尼曾拒絕支持默茨提出的、利用俄羅斯被凍結資產援助烏克蘭的計劃。在南共市協定上，梅洛尼為爭取本國農民利益，也一度持保留態度。在財政政策上，意德立場長期相反，意大利主張放松歐盟財政規定，而德國歷來以預算“鐵腕”著稱。

盡管如此，雙方在現實政治壓力下出現一定彌合。梅洛尼削減國內開支，而默茨則推動以舉債方式大規模投資基礎設施和國防。觀察人士認為，這種結盟更多是兩位領導人為應對各自國內政治挑戰而采取的策略性選擇。

意大利前駐北約大使斯特凡·諾斯特凡尼尼（Stefano Stefanini）分析稱，意德關系仍存在明顯的上限，“這是一種非常戰術性的合作，并非協調一致的長期戰略”。在他看來，意大利在防務開支等問題上，最終仍可能與法國走得更近，因為德國有財政能力單獨支出，而意大利和法國則需要從歐盟獲得盡可能多的財政支持。

即便如此，法意關系問題專家馬克·拉扎爾（Marc Lazar）說：“梅洛尼已經意識到，德法之間的緊張為她靠近德國提供了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