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藏狐成長日記》和《兔猻育兒記》看“青海現象”

近年來，位于中國青海的一批生態攝影師，特別是創作陣地圍 繞祁連山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區青海片區的鮑永清、李善元、焦生福、 同海元、劉 祥等攝影師頻繁摘得國際、國內大獎，引起生態攝影圈的廣泛關注和探討，有人將其總結為“青海現象” 。

仔細品味他們的攝影作品，你會驀然發現，這些作品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攝影師在用照片講故事，他們的獲獎作品充滿萌性、母性、自由、舒張，很容易喚起人們思考人與自然的關系。

以下這兩組作品分別是鮑永清獲得第十三屆中國攝影金像獎的部分作品和李善元入選第28屆全國攝影藝術展覽的部分作品。

藏狐成長日記

鮑永清

祁連山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區天峻片區是海拔3500 米以上的廣闊草原。藏狐是這里較常見的一種獸類，少有人關注它們。但作為高原特有物種，它們是草原生態好壞的晴雨表：每當草原降水充沛青草茂密時，見到它們的機會會減少，反之它們的出現率就很高。

雖然草原上到處都有藏狐，但它們很機警，想要接近它們并不容易。我用了7 年時間拍攝藏狐。7 年來，我幾乎翻遍家鄉的雪山，趴遍高原上的草甸，清風明月為伴，天地四時入懷，一天一天蹲伏，一年一年守候，用鏡頭記錄藏狐生活成長的歲月。我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等待中度過的。大多數時候，我沒辦法拍到它們的生活細節，即使我知道許多故事正在發生，但要用照片定格那些瞬間并不容易。

依偎

成長的日子不止有快樂。草原上處處都有危機，藏狐們時時刻刻都要躲避天敵。天空中有金雕等猛禽覓食，地面上有狼等猛獸出入，還有四處流浪的野狗。看到危機出現，藏狐媽媽會奮不顧身地保護幼崽，危機解除之后，幼崽依偎在媽媽身邊好像在感恩媽媽的保護。

“狐”口驚魂

對于捕獲的鼠兔，小藏狐不會立刻殺死，而是讓鼠兔驚恐萬分，任其隨意擺布。鼠兔被藏狐用嘴拋向空中。

哥倆好

藏狐夫婦每次產仔2-4 只，通常情況下只有2 只。父母離開后只有幼崽們在巢穴里，小幼崽活潑好動，其中有一只非常頑皮，好奇心很強，時不時爬出洞穴來看看外面的世界，在洞口嬉戲打鬧。

媽媽回來了

藏狐夫婦分工很明確，雌狐負責照看幼崽，在洞穴附近轉悠，每次離開都不會走很遠。洞穴始終都在它的視線范圍內，每天回來三四次察看幼崽和喂奶。媽媽回來的時候是幼崽們最快樂的時刻。

狹路相逢

一只兔猻闖入藏狐的領地，藏狐氣憤地前去驅趕，狹路相逢勇者勝。

追逐

小藏狐慢慢長大，除了取食，剩下的時間就是不停地追逐打鬧，打鬧很有分寸，這是它們成長歲月中必須掌握的生存技能。

捕獲

藏狐有一個很奇怪的行為，會把捕獲的獵物埋在不同的地方然后離去，而小藏狐出洞后能準確知道獵物存放的地點，迅速跑去把獵物取回。不知道小藏狐是怎么知道媽媽存放獵物的位置的。

對話

藏狐張開血盆大口撲向旱獺，恨不得一口把旱獺吞下，旱獺以同樣的方式張口應對，生與死的對話時刻在草原上發生。

生死對決

一只藏狐悄悄潛伏在喜馬拉雅旱獺洞穴附近，一開始旱獺發現了潛伏的藏狐，神情緊張，不停的向同伴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這只藏狐一直在佯裝睡覺一動不動，只有兩只眼睛不停的轉動著，它在等待。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旱獺漸漸忘記了危險，離開洞穴開始覓食。藏狐的耐心終于有了機會，它以極快的速度撲向旱獺，一場生與死的對決在草原上發生。

練習

藏狐的世界里，學會捕獵技巧是生存的關鍵，因此小藏狐會投入很多的精力耍弄吃剩動物的殘骸，以訓練狩獵本領。隨著幼崽長大，逐漸可以自己捕獵后，藏狐父母便不再喂養了。即使有的幼崽內向瘦弱，無法自食其力，藏狐媽媽也不予理睬，任其自生自滅。

王者歸來

冬天的高原寒氣襲人，清晨雪花紛飛，雪地里藏狐四處尋找著可以果腹的食物。一只草原鼠兔不幸成為它的早餐。捕獲獵物的藏狐站在山坡上傲視草原。

兔猻育兒記

李善元

兔猻是行蹤隱秘的貓科動物，一般棲息于灌叢、草原、荒漠與戈壁，適應寒冷、貧瘠的環境，獨居，晝伏夜出。因其生活習性獨特，人們平時很少見到它們。我在祁連山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區青海天峻片區跟蹤觀察兔猻快6年了，發現在每年的發情交配和哺乳期間最容易看見它們，此時的兔猻對人類活動幾乎不屑一顧，所以也是拍攝兔猻生活場景的最佳時機。

兔猻萌態十足的表情和它們的野性之美，以及哺育幼崽時的母性之美時刻牽動著我的心，我對它們有一種幾乎癡迷的情感。為拍攝到兔猻一年四季的活動場景，我不懼寒冷、高山缺氧、風吹日曬，經常外出尋覓，有一次差點掉落山崖，但我更滿足于拍攝成功的愉悅。經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跟蹤觀察和拍攝，我逐漸掌握了兔猻的生活習性和活動規律，拍攝了大量兔猻捕食、育幼、與天敵搏斗等行為的生動畫面和視頻資料，《兔猻育兒記》正是其中的一組片子。其實，相機記錄的只是兔猻的生活片段，它們的真實生活更精彩。比如有一次，我親眼看到兔猻在捕獵過程中遭遇一只金雕從空中向它俯沖而下，那一剎那，兔猻急忙迎戰，最終化險為夷。我當時正在開車，很遺憾沒能用鏡頭記錄下來這一精彩瞬間。這樣的特殊場景和這樣的遺憾，在我追蹤兔猻的過程中時常有之。

兔猻主要捕食鼠兔，有時也捕捉野兔、沙雞、幼小的旱獺等，和藏狐、赤狐等犬科動物不同，兔猻不捕食牧民的羊羔，因此，牧民對兔猻另眼相看。育幼時期，兔猻的巢穴和夏季牧場的牧民居所距離很近，最近的只有200 多米，它們與牧民和諧相處。

兔猻捕獵時的表情非常奇特，它發現獵物后嘴唇會快速地上下抖動，同時尾巴也會輕輕擺動，可能是以此來麻痹獵物，誘騙獵物放松警惕，提高捕獵成功率，具體原因不得而知。

有的小兔猻會把媽媽帶回的鼠兔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需要時扒出來玩耍，鍛煉捕獵技巧，其他小兔猻也會參與其中互相爭奪，打鬧嬉戲，場面十分熱鬧，畫面感人至深。

育幼期間，兔猻媽媽非常辛苦，它必須保證每只小兔猻每天能吃到兩只以上的鼠兔，因此，它需要頻繁外出捕獵，無論天氣好壞，從不懈怠。

兔猻與藏狐、赤狐經常發生領地之爭，雙方遭遇后會大打出手，難分上下。兔猻在野外活動時也會遇到各種天敵，比如狼、雪豹、金雕等。

小兔猻遠遠地看到媽媽口中叼回鼠兔時，會飛快地迎上前去，兔猻媽媽會把叼回的鼠兔交給該給的那只兔猻，其他幼崽則依偎在媽媽懷里撒嬌、親吻，從不嫉妒已經得到食物的小兔猻。

（摘自《森林與人類》雜志2022年第2期）

責任編輯 | 潘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