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熱帶地區(qū)的森林都是熱帶雨林嗎？

“熱帶雨林”一詞來源于Schimper的定義，即位于熱帶地區(qū)的雨林。熱帶雨林是地球上常見于赤道附近熱帶地區(qū)的一種森林生態(tài)系統(tǒng)。

空中鳥巢蕨 攝影/陳建偉

從廣義上而言，熱帶雨林大多數(shù)位于北緯23.5°和南緯23.5°之間，即北回歸線和南回歸線之間的地區(qū)，主要分布于南美洲亞馬孫河流域、中美洲、非洲剛果河流域、東南亞、澳大利亞北部和眾多太平洋島嶼；從狹義上而言，熱帶雨林僅介于北緯10°和南緯10°之間的赤道地區(qū)，而南北緯10°—23.5°之間的區(qū)域受熱帶季風氣候影響比較強烈，分布的是大面積的熱帶季雨林。

在嚴格或狹義的學術定義上，熱帶雨林僅是熱帶地區(qū)的森林植被類型之一，而并非熱帶地區(qū)所有森林植被類型的統(tǒng)稱。

鳥瞰海南尖峰嶺熱帶森林 攝影/陳建偉

中國的熱帶森林主要分布于熱帶季風氣候區(qū)北緣，包括海南全部，以及云南、廣東、廣西的部分地區(qū)、西藏東南部和臺灣南部。需要指出的是，盡管熱帶季雨林也屬于熱帶森林或廣義上熱帶雨林的范疇，但其與目前嚴格或狹義學術意義上的赤道地區(qū)的熱帶雨林相比，卻是不同的熱帶森林植被類型。赤道地區(qū)的熱帶雨林無季節(jié)變化，不受季風影響，中國不存在這種最典型的熱帶森林植被類型。

公眾最為關注的在中國有分布的“熱帶雨林”，我們將其定義為“非典型性熱帶雨林”，以區(qū)分于赤道地區(qū)的“典型的熱帶雨林”。它表現(xiàn)出一些與赤道熱帶雨林相似的特征，例如：普遍具有的板狀根、老莖生花現(xiàn)象、絞殺現(xiàn)象和附生現(xiàn)象等，藤本植物也較發(fā)達，在組成上也有亞洲熱帶雨林的表征植物—龍腦香科樹種，如青梅、望天樹和坡壘。

盤殼櫟板根 攝影/陳建偉

熱帶雨林植物的特征之一——老莖結果。攝影/陳建偉

但我國的非典型性熱帶雨林位于熱帶氣候區(qū)的北緣，并且是在熱帶季風氣候影響區(qū)內發(fā)育而成，僅在局部濕潤環(huán)境（如溝谷）有小片或帶狀分布，該植被型一年中有一個短暫而集中的換葉期，表現(xiàn)出一定程度上的季節(jié)變化，呈現(xiàn)出少許季節(jié)性特征。

所以，海南熱帶雨林國家公園4269平方千米范圍內的熱帶森林并不全是學術上定義的“熱帶雨林”范疇，實際上，用“熱帶森林”或“熱帶林”指代熱帶區(qū)域的森林將更為合適。

中國真正有熱帶森林植被分布的面積只占全國陸地面積的1.43%左右，而熱帶天然林則僅占全國陸地面積的0.73%。總體上，中國的熱帶區(qū)域東起東經(jīng)123°附近的臺灣靜浦以南，西至東經(jīng)86°的西藏南部亞東、聶拉木附近；北界大致位于北緯21°—24°，在西藏東南部河谷的局部地段可達北緯28°—29°。中國非典型性熱帶雨林和熱帶季雨林的分布面積僅有熱帶區(qū)域的1/3，甚至更少。

植物絞殺 攝影/陳建偉

雖然中國的熱帶森林都處于季風氣候區(qū)帶內，但許多熱帶地區(qū)的森林植被類型并不只是受季風影響，而是降雨、溫度、季風、地形（海拔、溝谷）、土壤反饋和物種適應等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同時，由于歷史上森林采伐等人類活動的影響，森林起源有原生和次生之分，過去長期的森林采伐改變了植被分布，并導致植被類型的變化。

基于以上原因，我們以氣候帶－關鍵影響氣候因子、地形、土壤反饋和物種適應等影響因素為主要劃分原則，通過區(qū)分多種影響因素的相對作用強弱，認為我國主要存在5種熱帶森林植被型（包含4種亞型），這5種植被型與“典型的熱帶雨林”互為并列關系。

植被型Ⅰ—非典型性熱帶雨林：受太平洋或印度洋暖濕氣流影響形成，在地形（溝谷）、水熱條件的共同影響下，具有一定程度的季節(jié)性變化。其在群落特征上與赤道熱帶雨林存在關聯(lián)，同時在外貌特征上也與之有相似之處。該植被型在海南和廣西部分區(qū)域有分布，主要受太平洋暖濕氣流的影響；而見于云南南部和藏南的溝谷、迎風坡下部和丘陵等地的，則主要受印度暖濕氣流的影響。

植被型Ⅱ—熱帶季雨林：這里“季”指季風的影響，即在季風的影響下，植被型表現(xiàn)出較明顯的季節(jié)性變化。根據(jù)植物群落中物種落葉成分多少的差異和發(fā)育土壤特殊性，該植被型又可劃分為4個植被亞型：Ⅱ-1．熱帶落葉季雨林、Ⅱ-2．熱帶半落葉（半常綠）季雨林、Ⅱ-3．熱帶常綠季雨林和Ⅱ-4．熱帶石灰?guī)r（石山）季雨林（含少量具有山地雨林性質的森林植被）等植被亞型。熱帶季雨林在我國熱帶多個省份均有分布，分布面積相對較大。

植被型Ⅲ—熱帶山地雨林：雖同樣受季風影響，但隨海拔升高相對濕度增加，植物群落中幾無落葉成分，因此該植被型既具備熱帶雨林的群落外貌特征，也具備一些山地常綠闊葉林的物種組成特征。熱帶山地雨林的季節(jié)性變化主要體現(xiàn)在區(qū)系組成和物候方面，如有部分亞熱帶成分，少數(shù)種類具有短暫的換葉期。此外，在海南和云南等省區(qū)的部分地段，可見以棕櫚科植物為優(yōu)勢的植被類型。

植被型Ⅳ—熱帶山頂苔蘚矮林（熱帶云霧林）：這里指分布于海拔較高的山頂?shù)臒釒帧Ｔ诤Ｄ希瑹釒巾斕μ\矮林受山體效應的影響，分布海拔下限與距海洋的距離有關，越近海洋海拔下限越低。

植被型Ⅴ—熱帶針葉林：在海南的一些海拔較高的山頂，還存在以海南五針松、雅加松、南亞松和竹柏等針葉樹種為代表的群落。該類物種喜生在潮濕、霧氣和風較大的山頂，其分布界限與熱帶山頂苔蘚矮林有所重合。

中國五種熱帶森林的區(qū)域分布

海南

非典型性熱帶雨林主要見于海南島東南部山地的溝谷濕潤地帶；熱帶山地雨林和熱帶季雨林則多見于海南中南部各保護區(qū)，面積較大，其中熱帶石灰?guī)r(石山)季雨林主要見于昌江王下、俄賢嶺以及保亭馬咀嶺等地；熱帶山頂苔蘚矮林( 熱帶云霧林) 和熱帶針葉林散見于中南部山區(qū)海拔大于1100 米以上的山峰上部或山脊。

廣東

主要類型為熱帶季雨林，基本受人為干擾退化為農耕地或人工植被，現(xiàn)存的小面積散布在雷州半島部分村莊周圍，多為殘存的村莊風水林。

廣西

熱帶季雨林為其主要類型，包括熱帶半落葉( 半常綠) 季雨林和熱帶常綠季雨林，也分布有熱帶石灰?guī)r( 石山) 季雨林和小面積的非典型性熱帶雨林。

云南

非典型性熱帶雨林主要見于云南南部西雙版納地區(qū)，其他云南地區(qū)多分布為熱帶常綠季雨林和熱帶半落葉( 半常綠) 季雨林，也有部分熱帶山地雨林存在。

西藏

主要類型為非典型性熱帶雨林和熱帶季雨林，主要分布于藏東南墨脫、察隅、聶拉木和亞東等地的河谷地帶。

臺灣

分布有非典型性熱帶雨林和熱帶季雨林，主要分布于臺灣南部地區(qū)。

更多詳情請關注本系列其他文章和《森林與人類》雜志2022年第8期。購買雜志請點擊閱讀原文至雜志微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