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我在ZH“掃黑辦”工作。這段時間,我們辦公室的陳副主任經常給我們講蘇東坡的故事,他很景仰東坡先生。2021年9月有一位清華大學美學院的教授來珠海,我們要求他給我們上一課,他講課的選題就是《黃州期間的蘇軾》。他說東坡先生最值得學習的是他被貶黃州那段生活經歷和精神境界。我于是開始關注東坡學士,越貼近越感到這個人非常親切,他就像在我身邊一樣:
宋時州府分九個等級,黃州屬最低等級的下州,轄黃岡、麻城、黃陂三縣,州治黃岡,是現在的湖北省黃岡市黃州區。蘇軾在黃州待了四年多,可以說黃州是蘇軾后半生長達二十多年斷斷續續地貶謫生涯的起點。他從一個身居要職、蜚聲文壇,以文采口碑見著于世的大文豪,突然在一場“莫須有”的烏臺詩案的牽連下,變成了一個掛著閑職被貶蠻荒的罪人,并且人人敬而遠之。若是普通人或許就此消沉,蘇軾則不然,他既來之則安之,很坦然地放下架子,在黃州做起了農夫。既使命運如此不公,可是看不到他片語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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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軾踏向黃州的那一刻起,我估計蘇軾心酸得不行了。在大宋的天空下,一路風塵,既疲憊又狼狽,出汴梁、過河南、抵黃州,那個年代既沒飛機,也沒有高鐵,那可全憑兩條腿。蘇軾到達蕭條的黃州,當地官員是把他當成犯官來管理,當然沒有給他預備住所,蘇軾沒辦法,只得在一所寺廟中暫住。還有一件讓他始料未及的事,“烏臺詩案”結案之后,他寫給朋友的信件,一封都沒有得到過回復,“朋友們”大概認為蘇軾這條咸魚大概率是不可能翻身的,從勢利的眼光來看,還是不理他吧。
蘇軾初到黃州,首先遇到的問題就是疾病問題,黃州氣候多雨,蘇軾水土不服,致疾病纏身,有眼疾、風毒、咳嗽、瘡癤、臂疾、腿疾、吐血等多種疾病騷擾著他。幸好當地僧侶圓通、寶月、無擇、清隱等和尚,常常采些草藥送來,幫助蘇軾抗擊各種疾病。他是如何認識這些出家人的,為什么這些和尚對蘇軾這么好,現在仍是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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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后,蘇軾的家眷也趕到黃州,據考證,這期間蘇軾是沒有俸祿的,一家人靠吃老本,常常揭不開鍋,就是一個詞:艱難困苦。元豐四年,黃州的馬夢得不忍心看到蘇軾一家貧困不堪,特向州郡請求,將黃州城東一塊山坡上滿是荊棘瓦礫的廢舊荒地交付給蘇軾開墾,蘇軾為此還又借錢買來一頭牛。馬夢得又名馬正卿,和蘇軾同年,是個落魄的窮書生,屢試不中的那種人。他這個人很會看相,覺得蘇軾將來會大富大貴,于是一直追隨著他,希望有朝一日也能跟著蘇軾升官發財,盡管沒有達到他的目的,但是他一生初心不改。5年之后蘇軾離開黃州,這塊地就給了馬夢得,同時為他寫了一首詩,讓他千古留名。《過杞贈馬夢得》:萬古仇池穴,歸心負雪堂。殷勤竹里夢,猶自數山王。
就在墾荒后的第二年,城東的這塊坡地就收獲了二十石大麥,當時蘇軾家的粳米恰好吃完,于是這批大麥派上了用場。大麥粗硬,煮成飯后,吃起來嘖嘖有聲,蘇軾的小兒女們戲稱這是“嚼虱子”。不知是大麥不經飽,還是因為難以下咽,吃得太少,還沒到正午,大家就餓了,只好又用淘米水浸泡煮食。蘇東坡從廟堂走向自然,就是從這塊山坡地開始的。在很多士大夫眼里視為粗鄙的農耕生活,卻讓蘇東坡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歡喜與安心。少年得志、聞名冠天下的蘇軾竟然來到了如此荒涼的黃州,這在當時無疑是轟動一時的大事。故人陳希亮之子陳糙后來知道了蘇軾來到了黃州,趕去黃州去看望蘇軾,還帶去了不少的錢糧,成為蘇軾在黃州時的密友之一。患難見真情,并不是所有的朋友拋棄了蘇軾,對他不離不棄的朋友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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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在黃州居住期間還為中國美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在北宋流行吃羊肉,豬肉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所以很便宜。為了補充動物蛋白,蘇軾買來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經過摸索,做成紅燒肉。他不但自己吃,還教周邊的百姓做,于是吃豬肉開始在當地流行起來,這可能是“東坡肉”名稱的由來。
歷史上很少有一個這樣的全才,能在文學、詩歌、書法、美食方面都取得巨大的成就。而且他能穿越時空,讓我們這些普通人對他永遠銘記,念念不忘,并且視為精神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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