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惠芳】執(zhí)念

文/俞惠芳

昨夜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生了個男孩。夢很清晰，孩子生下來后，沒有哭聲，一會兒感覺自己的右乳脹痛，流出了奶水，我抱過孩子喂奶。他在我的懷里軟軟的，咂巴著嘴吮吸著我的乳汁。后來，我去超市買尿不濕、濕巾紙等，從超市回來看到婆婆在喂我兒子吃粥，吃咸菜。我很驚訝，也很擔(dān)心，嬰兒怎么能夠吃咸菜呢？丈夫回來后，我把這個情況告訴了他。不一會兒，我看到兒子竟然下地走路了，詫異，難道我生了個神童？

俗話說：“日有所思 ，夜有所夢。”

命中無時莫強求

父親，獨子，無姐妹兄弟。娶妻。新婚燕爾，俊郎嬌妻。一個“豆蔻花梢”，一個“豁得平生俊氣”，“芳時偷得醉工夫”，歡娛。著床，孕育。頭一胎，幸得一子。忽不幸夭亡。悲痛。又孕育。二胎，生一女孩，欣喜，寵愛有加。幾年后，再孕育。三胎，又生一女孩，稍許失落，然依舊歡喜。繼續(xù)備孕，孕育。第四胎，眼巴巴又盼來了一位千金，失落。然終究是自己的骨肉，依然喜歡，但不甚在意。常常將三姑娘放在門口的柴草堆上，任其哭鬧，自由生長。

與男孩擦肩而過

家中無兒，長女為大。依家鄉(xiāng)習(xí)俗，長女承擔(dān)傳宗接代的責(zé)任，招婿入贅。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奈之下找了個夫婿上門。心中有萬般不愿，然一切順命，人終究強不過命。自此開始了不幸的婚姻生活。姐姐，盡管沒有“沉魚落雁之貌”，“閉花羞月之容”，也算得上是個美女，村里人都這樣說。我同學(xué)，見過我姐姐的，都稱贊她漂亮，有著電影《英雄兒女》中的王芳一樣的美貌。漂亮的姐姐，性格柔順，身體嬌弱。我以為，像她這樣一個又美貌又柔弱的女子，該有個男子來好好疼惜，溫柔相待，然夫婿無能，性格懦弱卻暴躁。外面唯唯諾諾，在家“窩里橫”；人前大氣不出，妻前大聲吼叫。姐姐，本是嬌弱女子，被逼無奈，扛起了如山的責(zé)任，最終成了“女強人”。在內(nèi)，要料理好家務(wù)，照顧好老?。辉谕?，事事要跑前，還要保護(hù)老公不受他人欺負(fù)。故，姐姐執(zhí)意要生一男孩，然老天偏偏賜予她倆女兒。依計劃生育政策，在農(nóng)村，第一胎是女孩，可生二胎。不許生三胎，三胎為超生。一旦懷孕，須強行被打胎。如果生下，須罰款。姐姐執(zhí)拗，偷偷懷孕，七個多月時被村干部發(fā)現(xiàn)。她趁機逃走，被找到，被強行帶回，被強行打掉胎兒。姐姐手拉胎兒，發(fā)現(xiàn)雞雞。這讓姐情何以堪！男孩生不了，卻身心俱疲，傷痕累累。

生兒子的執(zhí)念

倆侄女兒已長大成人。大侄女天經(jīng)地義地?fù)?dān)起了傳宗接代的任務(wù)，一樣地找了個女婿上門。一樣地生了倆女孩。和她母親有著驚人的相似。國家仍未放開三胎政策，侄女兒偷偷懷孕。盡管政府沒有強行限制，但一旦生下三胎，必定會面臨一定數(shù)量的罰款。侄女兒的家境及她自己的處境，尚無經(jīng)濟能力生養(yǎng)三胎。無奈之下，放棄有望生兒子的機會，打掉了胎兒。那一晚，我心抑郁，難過。

我?guī)еz憾寫下了一首詩：

深夜，我來了；深夜，我走了。

夜深，很黑很靜......

充滿了渴望的潮水洶涌滔滔，

拖著長著尾巴的黑色小精靈，

在黑暗中焦灼地游動著，尋覓著......

歷經(jīng)萬千險阻，克服重重困難，沖破黑暗的堤壩。

待潮水退去，劃過一道生命的痕跡，

一個美麗而偉大的奇跡誕生!

黑夜，我來了，充滿了渴望和恐懼!

夜深，很黑很靜......

充滿了渴望的種子掙扎著，抗?fàn)幹?/p>

默默地承受了自然無情的洗禮和考驗，

祈禱大自然的對他的眷顧。

然種子以脆弱的力量終究無法抗拒，

任人擺布的命運......

縱使心如刀割，百般不忍;

縱使我是宇宙之精華，萬物之靈長。

夜，很黑；夜，很靜。

柔弱的生命像秋天里飄落的樹葉，

被剝離了，大樹母親的懷抱，

走了，滴著鮮紅色的血，

噙著絕望的淚水，

深夜，我走了，

一切歸于平靜......

大概，生兒生女，天注定。一切皆有因緣，不必強求。放下執(zhí)念，清風(fēng)徐來。

作者/攝影：俞惠芳（籃子裝夢）

詩書文化編委。大學(xué)中文系畢業(yè)，中學(xué)語文老師。喜歡文學(xué)，玩玩文字。

審稿：譚好好 推介：快樂編輯：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