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有人說,是蘇軾發掘了陶淵明。也有人說,晉朝而下及至唐朝,贊賞五柳先生者已眾。
之所以有此一句,實因今天看到蘇軾的《僧惠勤初罷僧職》,就讓我想起了老陶。
軒軒青田鶴,郁郁在樊籠。
既為物所縻,遂與吾輩同。
今來始謝去,萬事一笑空。
新詩如洗出,不受外垢蒙。
清風入齒牙,出語如風松。
霜髭茁病骨,饑坐聽午鐘。
非詩能窮人,窮者詩乃工。
此語信不妄,吾聞諸醉翁。
青田鶴有個典故,南朝宋鄭緝之《永嘉郡記》:有洙沐溪 ,去青田九里。此中有一雙白鶴,年年生子,長大便去,只惟餘父母一雙在耳,精白可愛,多云神仙所養。
此典意在說惠勤本有仙根,卻入塵世,還當了僧官,跟我蘇軾一樣,因為追慕人世繁華,哪怕有心跳脫公務之累,卻又下不了決心,于是成了凡夫俗子,陷入精神內耗。
幸得,惠勤你終于想通了,既然使我不得開心顏,何不干脆拂袖更快樂?
仰在大笑出門去,何妨做個蓬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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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之中,“新詩如洗出,不受外垢蒙。清風入齒牙,出語如風松”兩句,真讓我愛不釋手。
短短二十個字,就把頓悟歸山,心無掛礙,不必迎來送往,謹小慎微的僧人形象,寫得活靈活現,讓人羨慕不已。
盡管,蘇軾在最后幾句安慰他,雖然沒了工資,沒了保障,再也不能旱澇保收,但是不必九九六,白加黑,不必再說違心的話,不必點頭哈腰,哪怕窮點又如何?窮書生寫的詩才更有味道呢。
我邊看邊笑邊搖頭,蘇軾表面上全是在安慰惠勤,可又有哪一句寫的不是自己的期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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