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爸爸叫李富春,我明明姓李,為什么三天兩頭改姓呢?”李特特天真的問道。
蔡暢嚴肅的回答:“不該問的不要問,讓你姓什么你就姓什么。”
不只是蔡暢的女兒,很多革命者的子女都有這個疑惑。
原來,蔡暢跟丈夫李富春從事地下工作,為了孩子的安全,只能讓她不斷的更名換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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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暢和鄧穎超,都是婦女運動的領(lǐng)袖,也是黨內(nèi)公認的“大姐”。
楊尚奎的妻子水靜,對二人也是十分敬重。蔡暢也將水靜,當成親妹妹看待。
60年代初,大家一起在北戴河療養(yǎng)。
1960年水靜聽說蔡暢設(shè)下家宴,可去到以后,卻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賓客,水靜不解的問:“大姐,怎么沒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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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上晚清重臣,兄長堪稱偉人
蔡暢是曾國藩的后裔,他的哥哥蔡和森,曾與毛主席一同組織了新民學會,還參加過中共三大、四大。
只可惜,在1931年蔡和森慘遭叛徒出賣,冤死廣州獄中。
蔡暢能夠成為中國婦女運動的先驅(qū)和領(lǐng)導者,與母親葛健豪密不可分。
葛健豪人如其名,當真是女中豪杰,雖然生于舊社會,但眼光長遠,思維活躍,她變賣了嫁妝財物帶著兒女們一同去學校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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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成以后,葛健豪回到村里創(chuàng)辦了一所學校。
蔡暢也跟著回了家,一邊學習,一邊教同學們音樂、體育,她站在凳子上給大家講的像模像樣,還真有個老師范兒。
然而,蔡暢的快樂,只持續(xù)到了父親蔡蓉峰從上海返鄉(xiāng)。
蔡蓉峰是個保守派,他認為女子就應(yīng)該守著“娘家做女,莫出閨門”的古訓。
所以,蔡蓉峰擅自做主,將蔡暢許給了一戶財主家當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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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蔡暢接受這段婚姻,蔡蓉峰竟然把她反鎖在了屋里。
葛健豪不忍心就此斷送女兒的命運,偷偷把蔡暢放了出來,并給她一筆盤纏,讓她遠走高飛。
蔡暢前往長沙投奔哥哥蔡和森,在那里她認識了毛主席,開始接觸馬克思主義。
當葛健豪聽聞兒子蔡和森要組織到法國勤工儉學時,從曾國藩女婿那里借來600元,娘仨兒結(jié)伴,來到了法國馬賽,成為第十二批留法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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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學生活是艱苦的,由于發(fā)放的生活費非常有限,蔡暢一家人經(jīng)常以馬鈴薯、空心粉、黑面包、大白菜果腹度日,但蔡暢精神上是充實的。
課余工余,留學生們相聚美麗的蒙達尼公園,懷著憂國憂民的思想,分析國內(nèi)外時爭論救國救民之策。
蔡暢開始不大發(fā)言,常靜靜地在一旁傾聽,細細體味人們闡述的道理。
蔡暢在法國收獲良多,她全面的接受了馬克思主義,并成為中共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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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業(yè)成功的同時,蔡暢還擁有了愛情。
在朋友的介紹下,蔡暢認識了同樣來自湖南的留學生李富春。
兩人性格相近,同樣懷揣著遠大的理想抱負,日久生情。
而蔡暢與周總理、小平同志、陳毅的真摯友誼,也是始于法蘭西,大家對蔡暢都很尊重,總是稱她為“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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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長征有圣徒,那一定是蔡暢”
葛健豪很喜歡李富春這個能吃辣、有思想的湖南小伙,在她的同意下,蔡暢與李富春在1923年3月正式結(jié)為夫妻。
那天午后,李富春、蔡暢走進了巴黎的一個半地下咖啡館,想單獨慶祝一下這個大喜的日子。
不過,好朋友們提前得知了消息,等蔡暢二人打開咖啡館大門時,發(fā)現(xiàn)大家早已等候在此。
樂觀活潑的陳毅快言快語,他操著濃重的四川口音笑著說:“怎么樣,該請我吃喜酒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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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春按照人數(shù)買了幾杯咖啡,以此代酒,也算是擺了桌喜宴。
婚后不久,蔡暢就懷孕了,但她的第一想法是:墮胎。
革命是一條偉大但充滿危險的道路,孩子生下后肯定是危機四伏。
所以蔡暢跟李富春商量后,決定去醫(yī)院打胎。
不過,法國的醫(yī)院是禁止流產(chǎn)的,蔡暢只好悶悶不樂的回家。
蔡暢沮喪的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了葛健豪,老人家高興壞了:“有孩子了,干嘛不要?你如果怕工作忙,我就給你養(yǎng)著!”
在母親的鼓勵下,蔡暢最終決定自然分娩。
1924年,蔡暢順利誕育一女,葛健豪抱著外孫女笑的合不攏嘴:“很像她爸爸呢。‘蔡暢’兩個字的法文字母開頭都是特,就給她起名 ‘特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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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暢夫婦附和道:“可以!這個孩子是在特殊條件下降臨人間的,非常值得紀念!”
孩子剛出生不久,蔡暢夫婦就接到了去蘇聯(lián)學習的任務(wù),而后轉(zhuǎn)回國內(nèi)投身革命。
所以,李特特從小就是跟著外婆長大的,與父母聚少離多,偶爾去找父母一趟,還總得搬家,搬一次家就改一次名。
有一段時間,蔡暢一家人隱居在貧窮的石庫門小弄里。
她和李富春成天在外奔走,把女兒孤零零地甩在家中。
每天出門前,蔡暢在飯桌上放上一根油條、一個燒餅。
她總是不厭其煩的叮囑女兒:“午餐是油條,晚餐是燒餅,在家里不要應(yīng)答外面生人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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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門前,蔡暢都會把門上三道鎖。
年幼的特特害怕極了,夜色來臨,她站在小板凳上,悄悄地向窗戶外面張望,一次又一次希望媽媽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里。
偶爾老鼠的響聲或什么動靜,都讓年幼的特特毛骨悚然,她害怕得躲進被子里傷心地流淚,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每次回家,看女兒蜷縮在被窩里酣睡,蔡暢都會一邊輕輕的拍,一邊說:“女兒,媽媽對不起你,將來革命成功了,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媽媽再多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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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暢雖然對女兒有所虧欠,但對組織絕無二言。
在江西蘇區(qū)時,蔡暢拽耙扶犁,帶領(lǐng)廣大婦女投入革命根據(jù)地的生產(chǎn)、征糧、擴軍、運輸糧食彈藥、護理傷員等工作。
蔡暢作為婦女部長,帶領(lǐng)婦女們頂起了江西蘇區(qū)的“半邊天”。
長征路上,蔡暢總是用《馬賽曲》鼓勵大家前進。
蔡暢身體孱弱,所以組織給她配了馬匹。
但這匹馬,蔡暢很少騎,她總說:“不如把它讓給傷病員,這些更需要的人。”
《軍事與泥巴》的作者哈里森·索爾茲伯里這樣寫道:“如果說長征有什么圣徒的話,那么,這個圣徒便是她(蔡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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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客人的壽宴
蔡暢、李富春人緣很好,除了周總理夫婦外,他們跟楊尚奎、水靜兩口關(guān)系也很不錯。
1959年李富春和蔡暢來到了江西九江開會,李富春對楊尚奎說:“作為東道主,你是不是應(yīng)該請請客?我就有一點,越土越好!”
原來,李富春是不忘初心,想找找當年蘇區(qū)鬧革命時的感覺。
水靜只要有空,就來看望蔡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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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吃過午飯,水靜敲響了蔡暢家的大門,恰好鄧穎超也在。
蔡暢關(guān)心的問:“小靜,孩子們都好嗎?怎么沒一起來?”
“都好,就是調(diào)皮著呢,這會兒在山上轉(zhuǎn)悠呢。”水靜說著,就開始打量起蔡暢和鄧穎超。
兩人雖然年過半百,但精氣神十足,水靜提議給她們照張合影,于是,兩人欣然同意。
水靜與蔡暢再次見面,是一年以后的北戴河。
當時,水靜聽說蔡暢在家里請客,因為沒收到請柬,也不好直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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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水靜登門問蔡暢:“大姐,前幾天設(shè)宴是不是招待什么重要的客人或者有什么活動?當時,一共來了多少人?”
蔡暢笑了笑,隨后說道:“沒有人,就我跟你李大哥兩個。”
水靜忽然想起,蔡暢請客的那天是5月4日,她恍然大悟道:“大姐,那是您60歲壽宴吧?”
蔡暢點頭承認,水靜接著說:“怎么也不辦一場?我知道了,特殊時期,您是怕鋪張浪費吧。”
蔡暢和李富春會心一笑,水靜端起茶杯:“大姐,我以茶代酒,祝您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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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暢雖然是高級領(lǐng)導,但為人特別節(jié)儉。
一只在法國買的黑皮箱,陪伴著蔡暢,從上海到馬賽、從巴黎到莫斯科、從武漢到上海、從瑞金到延安……
它陪了蔡暢71年,見證了蔡暢為中國革命、建設(shè)付出的艱辛努力,為中國婦女解放事業(yè)立下的不朽功勛。
1975年1月9日,李富春因病逝世。
這年3月17日,為紀念兩人一起攜手走過的歲月,蔡暢從臥室衣柜頂上取下這只皮箱,拿出了箱中 老兩口省吃儉用積攢數(shù)十年的一摞存款單,共29張,總計99851.0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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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湊了148 .91元現(xiàn)金,兩項合計10萬元整,作為特別黨費交給了黨。
蔡暢的秘書提出:“大姐 ,要不要給孩子們留下一點?”
蔡暢回答道:“不,這錢是黨和人民給我們的,富春不在了,我們應(yīng)當把它交還給黨和人民,孩子們要靠他們自己去勞動。”
作為他們的女兒,李特特也非常節(jié)儉。
在同事們中間,在生活當中,甚至走在大街上,人們絕對看不出來她會有那樣的家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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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兩個孩子住在一幢普通的居民樓里,三室的房子,有兩間臨街,成天為外面汽車的噪音和污染發(fā)愁,“放一杯水在房間里,你能看見那水在抖”。
可是,真正讓她起急發(fā)愁的,卻是她為之致力了10 多年的一件“老也做不完的事情”
1989年中國扶貧基金會成立,李特特從此成為扶貧一員,終于了卻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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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多年來,她不辭辛勞、不計報酬地為扶貧事業(yè)奔走著,為貧困地區(qū)爭取到價值近2000萬元人民幣的經(jīng)濟援助,幫助上萬人擺脫了貧困。
蔡暢早年為了婦女事業(yè)奔波忙碌,新中國成立后,她雖身居高位,卻始終牽掛群眾。
而李特特也從不認為自己有所特別,唯一特別的,就是需要多為人民作貢獻。
這樣的偉大女性,當真是時代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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