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蘇丹政府軍 在3月底 奪回喀土穆 控制權 標志著 蘇丹 戰爭一個章節的 結束 ,但下一階段恐將迎來在西部的持久沖突,勝利者聯盟內部 持續 動蕩,在交火中煎熬的數百萬蘇丹 人民 延續苦難,他們對和平與重建的希望,再度被無情推遲 。 本文章僅 供讀者參考辨析, 文中 觀點不代表本公眾號和編譯者立場。
蘇丹武裝部隊(SAF)或許已重新控制了喀土穆,但在首都滿目瘡痍的街道上回蕩的歡呼聲背后,掩藏著一個殘酷的現實:蘇丹內戰遠未結束。
近兩年前,快速支援部隊(RSF)戲劇性地占領了喀土穆及蘇丹的大片領土,但其戰士如今被逐出了首都的核心區。蘇丹事實上的領導人、蘇丹武裝部隊總司令阿卜杜勒·法塔赫·布爾漢(Abdel Fattah al-Burhan)將軍在3月26日視察了收復的總統府,宣布喀土穆已“解放”。
“空氣仿佛都變了”
對于在快速支援部隊占領下忍受了數個月恐怖、掠奪與圍困的居民而言,局勢的轉變帶來了切實的解脫感,盡管這種寬慰仍被深度的損失與不確定性所沖淡。
“空氣仿佛都變了,”來自喀土穆北郊的24歲女子阿爾瓦告訴《新阿拉伯人報》,“時隔兩年,仿佛畢生之久,我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開齋節的氛圍。看到鄰居們的笑容,聽著祈禱聲,卻不再害怕。”
生活開始展現些許正常的狀態,這種脆弱的回歸在現實中是可見的。“人們真的在清掃街道,試圖找回一些正常生活的感覺,”阿爾瓦補充道,“這些事情雖然微小,卻意味著一切。我們終于感覺重新屬于這里,而非困在自己家中的人質。”
但喀土穆已淪為一片廢墟。快速支援部隊的占領并不是以治理為特征,而是對城市資產的一種系統性掠奪和對居民的恐嚇。
在蘇丹武裝部隊向喀土穆推進之后流出的視頻,揭示了喀土穆遭受的駭人的破壞程度:標志性建筑化為焦黑的空殼,昔日繁華的街道散落著損毀的車輛,蘇丹國家博物館慘遭洗劫一空,具有數千年歷史的無價文物遭到劫掠。
“一次牌局的重組”
然而,盡管被逐出首都中心地帶,快速支援部隊堅稱這只是一種戰術性調整。
“這是一次牌局的重組,”蘇丹政治評論員阿扎姆·阿卜杜拉(Azzam Abdalla)向《新阿拉伯人報》解釋說。他認為快速支援部隊仍是一支勁旅,仍盤踞在大喀土穆地區的恩圖曼,并且具備反撲能力,“快速支援部隊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的確,快速支援部隊副指揮官阿卜杜勒·拉希姆·哈姆丹·達戈洛(Abdel Rahim Hamdan Daglo)近日從達爾富爾發出了各種挑釁性威脅,吹噓新兵招募成果,并且誓言進軍蘇丹的北方州和尼羅河州,聲稱“如今戰火已燒向北方”。
這番論調在快速支援部隊奪取北達爾富爾州靠近北方州的馬利哈(al-Maliha)地區之后出現,昭示其可能借由阿聯酋支持、通過漏洞百出的邊境獲取補給后,將繼續作戰的意圖。
徹底勝利并無可能
“喀土穆援助廚房”(Khartoum Aid Kitchen)聯合創始人、政治觀察家莫漢納德·巴拉爾(Mohanad El Balal)對蘇丹軍事態勢作出了清醒的評估。
“過去兩年進行的這場戰爭……本質是爭奪對蘇丹國家的控制權,”他告訴《新阿拉伯人報》說。雖然快速支援部隊在這場特定戰爭中“瀕臨潰敗”,但巴拉爾認為快速支援部隊在軍事上徹底失敗仍然是不可能的。
他指出,“軍方極難切斷阿聯酋的武器供應線”。隨著沖突西移,事態發展的動力將產生劇變。在喀土穆和蘇丹中部,由于當地民眾強烈支持對抗被視為占領者的快速支援部隊,蘇丹武裝部隊因此受益。
然而,“在蘇丹西部,”巴拉爾解釋說,“軍隊并未擁有壓倒性支持……當戰火最終蔓延至東達爾富爾州等快速支援部隊據點時,這將不再是解放之戰,而是平定之戰;這對軍方而言將舉步維艱。”
政府軍聯盟復雜且脆弱
當前的關鍵在于布爾漢領導下的蘇丹武裝部隊將會鞏固戰果,還是向西推進到快速支援部隊在達爾富爾地區的心臟地帶。布爾漢本人曾在2000年代的達爾富爾沖突中擔任平叛指揮官,在此深陷泥潭。這一決定風險重重,尤其是考慮到助推蘇丹武裝部隊近期勝利的聯盟成分復雜且脆弱。
這個聯盟不僅包含傳統的軍事部隊,還有公民志愿軍(被稱為Mustanfireen),部族遭到快速支援部隊暴行而倒戈蘇丹武裝部隊的達爾富爾反叛組織,以及與倒臺的巴希爾政權相關的具有爭議性的伊斯蘭主義武裝。
2024年底,有報道稱,諸如財政部長吉布里爾·易卜拉欣(Gibril Ibrahim)領導的正義與平等運動(JEM)和明尼·米納維(Minni Minawi)領導的蘇丹解放運動-米納維派(SLM-MM)等達爾富爾武裝組織,曾要求布爾漢以重大政治讓步和軍事裝備換取它們的持續支持,但據稱遭后者忽視。
近期,布爾漢公開回擊對蘇丹武裝部隊勝利進行邀功的伊斯蘭主義人士,他在2024年11月曾尖銳地聲明:“軍隊不屬于任何個人……這是蘇丹的軍隊。”
然而,布爾漢仍需這些盟友。今年2月,面對伊斯蘭主義者的批評,他似乎作出了讓步,承諾所有與軍隊并肩作戰者——包括爭議性的“人民抵抗”(Popular Resistance)民兵——將“全面參與”未來的政治進程。
阿扎姆·阿卜杜拉(Azzam Abdalla)視布爾漢的處境如履薄冰。他告訴《新阿拉伯人報》說,“布爾漢正在蛇頭上跳舞”,他強調了各個派系間深刻的不信任。他預期蘇丹武裝部隊陣營內部可能爆發沖突,尤其是在布爾漢(可能得到某些運動及警惕伊斯蘭主義者的國際勢力支持)與將戰爭視為重掌影響力的存亡之戰的伊斯蘭主義派系之間。
阿卜杜拉警告道:“這是‘卡贊’(與巴希爾政權關聯的伊斯蘭主義者)的生死之戰。他們已付出血的代價,絕不會罷休。”
新近武裝起來的平民團體(Mustanfirin)的出現增加了另一層危險。雖然這些團體目前與蘇丹武裝部隊結盟,但未來對這些力量的整合或裁軍存在重大挑戰。
“這些人經歷了戰斗,學會了持械,”阿扎姆指出,“任何不穩定的局勢下,他們都會重拾武器……久而久之,持械本身就成了一種謀生的手段。”蘇丹武裝部隊控制區頻發的清算與法外處決報告印證了這一風險。
為鞏固權力并應對壓力,布爾漢近期主導修訂《過渡憲法宣言》(Transitional Constitutional Declaration),賦予自身更廣泛的權力,包括任免總理、擴大主權委員會(Sovereign Council)規模。他已經釋放出組建一個技術官僚政府的信號,這可能為了安撫軍事盟友而讓既有政治勢力邊緣化。
人道危機觸目驚心
盡管布爾漢努力恢復治理,喀土穆居民瞥見一線希望,但整體的人道主義危機仍觸目驚心。蘇丹正經歷全球最大規模的流離失所危機,饑荒迫在眉睫,在達爾富爾尤其如此——在那里,快速支援部隊持續實施種族暴力與圍困,特別是在法希爾周邊。
即便在蘇丹武裝部隊的各個控制區里,生活也是極度艱難的。根據一份泄露出來的2025年預算報告,高達90%的支出擬投向軍隊,導致醫療和教育等關鍵服務資金枯竭。為籌措軍費,各種基本商品被課以重稅,現金獲取仍受嚴控。
對“喀土穆援助廚房”等組織而言,蘇丹武裝部隊重返首都并不意味著壓力將會減輕,反而會帶來各種新的挑戰。
“我們預計壓力不會即刻緩解,”巴拉爾解釋說,“事實上……我們擴大了服務覆蓋范圍,進入此前無法運作的區域……因此組織壓力將增加,但這僅僅是因為我們首次能觸及喀土穆州幾乎所有地區。”
和談前景更為渺茫
盡管軍事態勢正處于轉變中,和談前景卻比以往更渺茫。雙方均加倍押注于軍事解決方案。布爾漢在近期開齋節講話中立場鮮明。
他說:“絕不撤退、討價還價或與快速支援部隊談判……我們不會原諒,不會讓步。”他表示僅對放下武器者給予赦免。快速支援部隊領導人赫梅蒂呼應此立場,據稱也表態說:“不會與軍方有任何談判或協議,戰爭才剛開始。”
對阿爾瓦這樣的平民而言,喀土穆解放帶來的快感被國家的悲劇蒙上了陰影。“喀土穆的噩夢結束了。但對蘇丹意味著什么?”她問道,“我們的青春已虛擲兩年。何時我們才能獲得重建的機會?”
隨著蘇丹武裝部隊鞏固對尼羅河谷的控制并謀劃下一步,蘇丹站在了十字路口。喀土穆的陷落并非這場戰爭的終點,或許如赫梅迪蒂所言,只是首個篇章的完結。
下一階段恐將迎來在西部的持久沖突,勝利者聯盟內部的動蕩,以及數百萬在交火中煎熬的蘇丹人延續苦難,他們對和平與重建的希望,再度被無情推遲。
作者簡介:埃爾法迪爾·易卜拉欣(Elfadil Ibrahim),專注蘇丹政治的作家與分析人士。
媒體簡介:《新阿拉伯人報》(The New Arab)是一家總部位于倫敦的泛阿拉伯新聞機構,由卡塔爾傳媒公司“法達特媒體”(Fadaat Media)所有。該機構于2014年3月推出阿拉伯語新聞網站,并于同年9月發行阿拉伯語日報。其英文版名為《新阿拉伯人報》。
文章來源:
Khartoum has been retaken, but Sudan's war is far from over
https://www.newarab.com/analysis/khartoum-has-been-retaken-sudans-war-far-over
編譯:石志宏,揚州大學蘇丹研究中心教師
周云威,揚州大學外國語學院碩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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