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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網絡
高考同題作文:“發聲”等于“發光”
李蓬國
老舍筆下開不了口的方寶慶,艾青詩里嗓子啞了還在唱的鳥,穆旦詩里帶血擁抱的手——八十年光陰流轉,這三重生命姿態依然在叩擊靈魂:當個人深陷無力,當奮斗幾近孤絕,當協力的光芒穿透至暗,我們該如何面對時代的表達困境?
“無力”不是恥辱,而是覺醒的起點。方寶慶的嗓子像被堵住,其實是千萬普通人的真實寫照。就像杜甫看到豪門酒肉臭、路邊凍死骨,只能含淚寫詩;抗戰時女學生攥著“還我河山”的紙條卻發不出聲——這種無力感,魯迅說得透:“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今天課堂上,少年們面對“人工智能搶飯碗”這類現實問題集體沉默,何嘗不是新時代的“開不了口”?最可惜的是,教育本該點燃火苗,卻常把活生生的人變成“答題機器”。
“努力”不在音量,而在靈魂的震顫。艾青用破嗓子歌唱祖國,多像司馬遷受刑后用破筆寫《史記》的倔強。在重慶山火里,少年們騎摩托背物資上山的身影,比任何口號都有力。外賣員王計兵在訂單間隙寫“月亮是天空的補丁”,讓平凡日子有了詩意。反觀某些作文課,學生反復抄寫屈原跳江的“萬能素材”,卻不敢寫校園霸凌、不敢提爸媽還房貸。王小波諷刺的“沉默大多數”,正在試卷上批量生產。
“協力”不在口號,而在聲道的打通。穆旦“帶血的手”伸向同胞的瞬間,完成了“我”到“我們”的連接。白居易寫詩念給老奶奶聽,既接了地氣也通了心聲。云南鄉村中學讓學生調研河水污染,這些沾著泥土的文字比“滿分作文”珍貴百倍。
當代青少年看似發聲渠道更多,實則常常陷入“虛假表達”。作文套話、網絡玩梗、表演性吐槽都是偽發聲。當“兩耳不聞窗外事”仍是某些課堂的潛規則,當議論文變成名人名言拼貼大賽,青少年的表達欲望正遭到“冷藏”。必須懂得,教育的真諦,是拆掉講臺與課桌之間、校園與社會之間的隱形墻,并創造條件和環境,讓每個孩子都想發聲、敢發聲、能發聲。
張桂梅在山區點亮女孩們的夢:“我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留守女孩們刻苦學習,逆天改命,大學畢業后又回到母校接棒,這是最動情的回音。曾經的寒門學子龐眾望,帶著家人的期許和社會的關注,靠饅頭咸菜考上清華。他在論壇上發言“我們這代人的使命就是科研報國”,這句話讓網友們怒贊。這些“好聲音”告訴我們:個人的無力需要支持,獨自的堅持需要回響,真正的協力始于聽見每個角落的聲音。
言為心聲,發聲就等于發光。當作文題變成《校園霸凌防治方案》《大學生就業對策》,當歷史課分析直播帶貨如何振興老手藝,當班會課討論“機器人該不該有人權”“如何防止‘大數據殺熟’”,少年們發聲的熱情就會點燃,沉默的冰自然會融化。這些年輕而真誠的聲音,哪怕還很稚嫩,但終將匯成時代的和聲。因為八十年前那句“起來”,永遠需要新一代用行動回應:把孤島連成大陸,讓每粒微塵都發光。(文/李蓬國)
附:全國一卷高考作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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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給孩子們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騰,開不了口。
——老舍《鼓書藝人》(見全國一卷閱讀II)
假如我是一只鳥,
我也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
——艾青《我愛這土地》
我要以帶血的手和你們一一擁抱,
因為一個民族已經起來
——穆旦《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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