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4月,北平的天氣依然很冷。
正在埋頭工作的李大釗突然聽見皮靴踏地的聲音,而且“咚咚咚”地很快就響到了房間外面。
他身旁的同志們都緊張地抬起頭,李大釗按住桌上的紙,鎮定地對大家說:“大家記住,無論發生什么,護好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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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釗,字守常,1889年出生于河北樂亭縣,那時的中國正處于封建統治腐朽和列強侵略的雙重災難之中。
在那個時代下,李大釗的成長之路尤為艱辛,從小他的心中就植下了憂國憂民的情懷。
1913年,李大釗東渡日本求學,接觸到了新思想,讓他看到了中國未來的春天。當日本帝國主義提出對中國的“二十一條”后,還未回國的他便積極加入了當地留日學生的抗議斗爭。
1916年,李大釗學成毅然回國,成為了北大圖書館主任和經濟學教授。他積極投身國內的新文化運動,并以自己沉穩堅強的性格很快成長為了主將。
經過五年的思想傳播和組織運動,李大釗和他身邊的同志鑄就了中國近代史上開天辟地的大事件,那就是1921年黨的成立,自此國人追求光明的面貌煥然一新。
為了解決建黨初期的經費問題,李大釗第一個站出來宣布將自己薪水的三分之二拿出來作為經費。那時,他每個月的薪水有120塊大洋,拿出80塊后只剩下40塊。而這40塊他又常常用來資助困難學生,以至于給到趙紉蘭的家庭生活費少之又少,家里常常揭不開鍋。
對此,蔡元培交代學校發工資的會計,每月扣除一部分直接發給趙紉蘭,剩下的再給李大釗。從此以后,李大釗便再無顧慮地在探索救國救民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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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初,在中國的日本工廠開始無故停工,也不給工人發工資,甚至無理由開除我國工人,導致數萬工人的生活無以為計,僅上海就有22家日商紗廠統一這么干。
到了5月,這一現象尤為嚴重,日商棉廠竟以存紗不足,故意關閉了工廠,工人幾月的工資說不發就不發了。這時,一個姓顧的工人站出來帶著大家去討要,結果竟被日商資本家開槍射殺,顧姓工人當場死亡。
此后,全國的工人們紛紛起來斗爭,身在北平的李大釗和趙世炎也組織了5萬余人進行抗爭,北洋政府遂以“聚眾肇事”為由通緝李大釗。在同志們的保護與幫助下,李大釗在東交民巷的俄國兵營安頓了下來。
此時正值國共第一次合作期間,幫助北伐就成了李大釗等人順理成章的事情,而北伐的第一個目標便是雄踞東北的奉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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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4月6日,北平雖已進入春季,但寒冷卻并未絲毫退卻。蘇聯大使館西院的大鐵門突然“咣當”一聲打開了,正在埋頭工作的李大釗聽見響動抬起了頭,他周圍的同志們也都聽見了,也都紛紛抬起了頭。
工作室里異常安靜,皮靴踏地的響聲格外清晰。李大釗用手壓住剛才正寫著的紙,看著緊張起來的同志們,沉著冷靜地說道:“大家記住,無論發生什么,護好女同志!”
張作霖派軍警突襲了他們位于大使館內的工作室,當天與李大釗一起被抓的共有20位同志,他的老婆孩子也未能幸免。
李大釗被押進京師監獄時,他的舊棉袍上沾滿了泥水,軍警用力將他推進了一間黑暗潮濕的牢房。
這天之后,這座監獄里的人就開始“忙碌”起來了。
李大釗的牢門被打開了,看守抬進來一個煤炭爐子,上面放著一把烙鐵,已經燒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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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特務閻振郎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命人將李大釗綁在了柱子上。他露出猙獰的笑,逼近李大釗的臉說道:“李大主任,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這樣能少受點罪。”
“你在說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李大釗鎮定地回答道。
只聽“刺啦”一聲,隨著震天的大吼,皮肉焦糊的味道便散滿了整個牢房。
豆大的汗珠從李大釗額頭流下,他緊咬的牙關硬生生止住了吼聲,身上的衣服漸漸被汗水浸透......
牢房的隔壁關押著李大釗的妻子趙仞蘭和年幼的孩子們,整夜的毆打聲和痛到極致發出的痛苦聲音把孩子們嚇得直往趙紉蘭懷里鉆。
閻振郎像是在有意張揚,大聲地對軍警說道:“不怕他李守常骨頭硬,拿竹簽來!”
此時的趙紉蘭已經痛到無法呼吸,但她依然強忍著淚水,細聲對孩子們說:“你們的爹在做頂天立地的大事,我們絕不能哭出聲。”
就這樣,一家人分別被關在兩個挨著的牢房里,經受了整整21天的身心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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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釗沒有倒下,敵人卻累垮了,終于給了他一時半會兒的喘息時間,扔下紙和筆,讓他自己寫供述。
李大釗輕輕拿起筆,鉆心的痛立馬襲來。他的手指頭已經腫得不成樣子,指甲縫里全是黑色的血跡,他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寫下了《獄中自述》:
“釗自束發受書,即矢志努力于民族解放之事業,實踐其所信,勵行其所知,為功為罪,所不暇計......”
在各方人士的營救下,張作霖的氣焰軟了下來。在社會輿論和壓力下,他對李大釗是處決還是釋放產生了糾結,于是電詢張宗昌等人,均答復他立即正法。
正在這時,他更是收到了蔣的密電,八個字:“從速處決,以防后患。”
4月28日,臨近中午時分,監獄里來了很多軍警,李大釗一看便明白了。他伸手取下自己戴了多年的眼鏡,將它交給同監的難友,囑咐道:“我也沒什么東西,就將這個留給以后的讀書人吧。”
剛說完,軍警就強行將他拉了出去,和他一起被拉走的,還有19名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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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交民巷的刑場上,擺著一架鐵鑄的絞刑架,兩根絞索隨風擺動,頓覺寒氣逼人,那是張作霖剛剛從國外購買回來的。
“李教授,你這么大學問,真是可惜了,再想想吧!”
“法官”假惺惺地對他說道,只見李大釗輕蔑一笑,第一個徑直走上了絞刑臺。
絞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劊子手第一次收緊時,他的臉變成了青紫色,痛苦讓身體崩直,但他的身板卻不曾有絲毫地動搖。
繩索瞬間又松了下來,有軍警大吼道:“李大釗,你還是開口說點吧,現在還來得及。”
李大釗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行刑現場一片寂靜。突然,李大釗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吶喊道:“中國共產黨......”
繩索猛然勒緊,后半句吶喊被硬生生截斷在了喉嚨里。接下來,便是可怕的40分鐘,隨著絞索收緊又放松,一次次反復,絞刑臺的木板被蹬出了凹痕,而李大釗卻沒有吭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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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的報紙新聞出來了,都是寫李大釗從容鎮定,沒有絲毫害怕的樣子。
“啪”的一聲,茶碗摔得粉碎,看完報紙的張作霖氣得七竅生煙,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用盡渾身解數,居然撬不開一個教書匠的嘴。
看到丈夫遺體的那一刻,撫摸著那道黑紫色的深深勒痕,趙紉蘭沒有哭出聲,只是溫柔地說道:“守常,咱回家!”喉嚨不停地抖動,心早已碎得不成樣子。
李大釗的靈柩暫時寄存于北平的浙寺里,從此,趙紉蘭便帶著孩子們撲進了煤堆里。母子幾人將那些還未燃盡的煤核一個個揀起來,湊夠了斤數就拿去賣。
無論寒冬酷暑,娘兒幾個就這樣一分一厘地換錢。六年過去了,趙紉蘭終于攢夠了錢,就在她將丈夫入土為安的一個月后,自己也因心力交瘁而倒下了。
1949年10月,中國人民終于迎來了光明,特務閻振郎隨之落網,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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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釗就義時只有38歲,留下了就義前那張穿著長衫的照片,可是行刑時,軍閥卻粗暴地撕扯下他身穿的那件泛白的灰布長衫。
然而,他們沒有想到,絞刑架上40分鐘不吭聲,臨終的那句吶喊卻早已震碎了軍閥的美夢。
那件長衫化成了光明的種子,在華夏大地上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李大釗用自己短暫的生命,在中國歷史上譜寫了壯麗的詩篇,他的偉大人格和崇高風范將永載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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