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沒有站在廁所門口愣住過,盯著門牌反復確認,到底哪個是男廁?哪個是女廁?是不是還怕走錯門,被人看見,瞬間社死?
別擔心,不止你一個人有過這種經歷。
現在很多人上個廁所都挺焦慮的,原因很簡單——門口的標識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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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廁所標識看不懂”的吐槽在社交平臺上頻頻出現。
有人曬圖:某機場的廁所門上,一個畫著煙斗,一個畫著高跟鞋,沒有文字說明,藝術價值多過指示價值。
也有人發帖吐槽:在某藝術展現場,兩個廁所門上分別畫了“△”和“○”,她站在門口愣了一分鐘,最后靠運氣才走對。
這樣的例子并不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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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都一個文創園區,有餐廳的廁所用“♂ 和 ♀”作為標識,看得人一頭霧水。
廣州一處公廁直接用“G”和“B”代表“Girls”和“Boys”,有老人當場問:“哪個是姑娘,哪個是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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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公共廁所,本該是最簡單不過的事,現在卻成了高難度挑戰。
標識設計越來越抽象、風格越來越“炫”,有時候連字都懶得寫,連導引圖都不給。走進一個新開的商場,有時要繞好幾圈,才能找到廁所在哪。
對此,讓人不禁想問:廁所,這個最基礎的公共空間,什么時候成了設計師的“炫技場”?又是誰在為這些“看不懂”的設計買單?
設計廁所標識的初衷,究竟是服務于使用者?還是讓設計本身“好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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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標識,害人不淺
現在很多商場、酒店、文創園區的廁所標識,已經不像過去那樣簡單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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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師們想在這塊小小的標牌上做出點“高級感”,加點藝術風格,結果就是圖案越來越抽象、越看越費勁。有時候你站在廁所門口,明明著急得不行,卻還要琢磨半天哪個門才是自己該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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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初,某購物中心發生了一起真實案例:一位老人因為看不懂廁所門口的標識圖案,不小心誤入了女廁所,被質疑“非禮”,場面一度混亂,商場方面事后公開道歉,并更換了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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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事件引發了網友的廣泛共鳴,很多人在社交平臺曬出類似經歷,有人吐槽某些藝術展用“PH試紙色卡區分性別(酸性紅=女?堿性藍=男?);有人分享看到“星星”和“月亮”的符號,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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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提到自己在某藝術展館,廁所門口分別畫著敦煌壁畫中的飛天和力士,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進哪邊。
“明明是為了解決一項基礎生理需求,卻仿佛走進了解謎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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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荒唐的是,有些商場和文旅景區,為了所謂的“國際化”,采用英文字母“Boys”與“Girls”作為唯一標識,結果老人看不懂,小孩子因為圖標缺乏直觀線索而走錯。
也有使用國際通用圖標的,卻因為設計師“太有想法”,將男女小人進行“幾何再構”,剪短了四肢、放大了頭部,看起來像兩個卡通怪物,失去了基本的識別功能。
曾有媽媽帶孩子在地鐵站找廁所,孩子望著兩個奇怪圖案說:“媽媽,這是妖怪嗎?”一句童言無忌,卻精準道出許多公共空間設計的問題本質:過度美化,脫離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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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南京一家新開業的設計酒店,把廁所標識設計成了“高跟鞋 vs 蝴蝶結”,以表達“性別流動與自由”。
但問題是,這兩個圖片沒有任何文字說明,看著像裝飾擺件,又像服裝廣告,許多人在門口停頓了好幾秒,還是不敢確定哪邊是男、哪邊是女,最終只好尷尬地“等別人先進去再說”。
社交平臺上一個高贊評論寫道:“我終于知道為什么酒店的廁所總要安排在角落里了,因為怕你推錯門的時候太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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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設計思路背后,其實是一種“品牌優越感”的體現:認為所有人都能理解自己的創意,甚至將“看不懂”當成了一種精致生活的入場券。
廁所標識首先是功能性的——它是要讓人迅速辨認并做出判斷的符號系統,不是一場“需要用戶思考”的行為藝術。
認知心理學家、設計大師唐·諾曼(Don Norman)在《日常之物的設計》一書中曾提出:“信息設計最怕的,不是平庸,而是誤導。”如果一個圖像無法被第一時間理解,那它就是失敗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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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現在的很多公共廁所,正在大面積“誤導”人群,尤其是對信息辨識力較弱的人群——老人、小孩、外地游客、非漢語母語者、視障人群等。
你能想象一位70歲的老人在商場獨自上廁所,面對門口那兩個相似但不標字的圖標,一邊抬頭一邊自言自語:“哪個是女的?”最后干脆站在原地等人路過才敢進?
你能想象一個6歲的孩子因為標識不清,跑進了異性廁所,被大人拉出來時一臉無措?
你能想象一位外籍游客在某商場反復確認標識,還是走錯了門,尷尬又無奈地連說“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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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擔憂的是,這種現象不是個案,而幾乎已經成為“設計行業的潛規則”。越來越多的公共空間,為了“營造氛圍”“增強體驗”,正在用難以辨認的視覺語言挑戰大眾的理解力。
真正高明的設計,永遠是在“實用”上做減法,而不是加法。
比如一些城市的許多廁所,標識清晰至極,圖形輪廓簡潔有力,文字標注中英并列,色彩對比度強,即使是夜晚或視力不佳的人也能一眼辨別。
再比如某些高鐵站在近年改造中,直接用醒目的燈箱標注“男廁”“女廁”,同時在入口設置高度可視化的“廁位實時占用屏”,用紅綠燈形式標明每個隔間是否空閑,大大提升了使用效率和友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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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標識符號到路徑指引,從視覺識別到觸感體驗,一個廁所的設計是否合理,其實決定了一個公共場所是不是把“人”放在了真正的核心位置。
如果一個廁所要靠“盯著圖標反復確認、打開手機搜索關鍵詞、甚至張口問路”才能被使用,那它就是對使用者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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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太難找了!
比起“標識太難懂”,更讓人焦慮的,還有“廁所太難找”。
去過商業綜合體的人大概都有過類似的體驗:走進一個三層樓的商場,翻遍了一樓和二樓都沒看到廁所的標識,最后在某個隱秘的角落終于找到了。
再仔細一看,男女廁所共用一條狹窄的通道,隔間數屈指可數,門口排著長隊,一位媽媽帶著孩子站在原地焦慮不安,身后不斷有人側身探頭。
你看著那塊寫著“請勿大聲喧嘩”的提示牌,越看越覺得諷刺:此刻真正讓人焦躁的,哪里是聲音,而是壓抑不住的“生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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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鐵站、機場和景區,這種焦慮尤為明顯。一方面,空間面積巨大,廁所設置稀疏且方向指引不足;另一方面,廁位數量遠遠無法滿足高密度人流的即時需求。
2024年“五一”期間,江西婺(wù)源某熱門景點登上熱搜,不是因為風景,而是因為“游客排隊上廁所一排就是半小時”。
有網友無奈調侃:“你以為這是風景區,其實是個廁所排隊游樂園。”工作人員事后回應稱,園區設計早于客流爆發,沒有充分預留公共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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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問題并不罕見。
北京某音樂節現場,僅有一排移動廁所供上萬人使用,結果大量觀眾因排隊過長直接放棄,甚至出現隨地解決的尷尬情形,引發輿論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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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街頭也不例外。
雖然不少地方在推廣“城市公廁地圖”,但實際體驗卻往往不如人意。
一是地圖數據滯后,明明導航顯示“公廁距此100米”,走過去一看卻是雜草叢生、鐵門緊鎖;二是缺乏夜間照明或開放時間受限,讓人“看得到卻進不去”;三是廁所分布不均,越是商圈密集、客流繁重的地段,反而越容易出現廁所“失蹤”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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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外地來滬的游客曾發帖表示,在淮海路一帶逛街,逛了兩個小時沒找到廁所,最后不得不買了杯咖啡“蹭洗手間”,評論區不少人跟帖表示“同款經歷”。
更嚴重的,還有“廁位焦慮”。尤其對女性來說,排隊幾乎成了上廁所的“默認流程”。
根據多項城市管理調查數據,女性如廁平均耗時約為男性的1.5倍,而公共空間內男女廁位比例卻常常是“對等配置”。
也就是說,在相同空間下,女性排隊的幾率遠高于男性。
有些地方雖然在女廁設置了更多蹲位,試圖通過“女廁多配”緩解壓力,但實際效果并不顯著。因為空間有限、動線不合理,再加上用戶行為的不確定性,很多女廁依然“天天爆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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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近年來有城市開始試點“無性別廁所”設計。
比如上海市某高校新建教學樓在設計時就設置了多間無性別單間廁位,供任何人使用,每間隔間完全獨立、帶洗手池,既提高了使用效率,也降低了性別尷尬。
在公共文化空間中,這一做法也逐漸獲得認可,某些圖書館、博物館也開始嘗試引入“共享廁位”概念,讓每一間隔斷都成為獨立的單元。
但與此同時,也有部分市民對無性別廁所有擔憂,擔心隱私安全、文化沖突或使用不便,因此在推廣時仍需平衡不同人群的接受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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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無論是“多配女廁”還是“建設無性別廁所”,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核心問題:我們的城市設計,是否真正“以人而非以圖紙為本”?
廁所的配置,從來不只是空間管理的問題,而是體現公平、效率與體面的公共服務邏輯。每一次在廁所門口徘徊、每一次因找不到廁位而焦急不安,都是城市對使用者“不夠體貼”的縮影。
城市可以沒有藝術雕塑,但不能沒有好找、好用的廁所。商業中心可以不設奢華噴泉,但不能在洗手間排隊20分鐘還在焦急等待。
公共場所的文明,不應該體現在門臉上,而應該體現在廁所的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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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一個城市的排面
當我們談論城市品質與文明時,總容易想到廣場、博物館、地標建筑,卻很少將目光投向那些不起眼、卻關乎每個人日常尊嚴的“廁所”。
但事實上,一個真正溫暖的人性城市,往往體現在我們是否用心對待那些容易被忽視、卻極其重要的地方。
在杭州湖濱商圈的公共廁所中,早在2017年就率先啟用了國內首個“第三衛生間”。
它看似并不起眼——多了一個獨立隔間,內設兒童護理臺、兒童馬桶、成人坐便位等功能,但這一個“多功能家庭空間”的設置,卻溫暖了解決因性別差異帶來的如廁尷尬和困局:媽媽可帶兒子入廁、爸爸可帶女兒入廁,也方便照顧行動不便的老人,甚至滿足殘障人士的隱私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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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讓需要者優先獲得尊重”的設計理念,在越來越多的城市得到了實踐。
比如深圳,近年來在地鐵站、公園、商場等公共場所廣泛建設“第三衛生間”。
這些隔間內部設施齊全:設有呼叫鈴、扶手、折疊嬰兒護理臺、高低洗手臺、兒童坐便器等,還兼顧無障礙和母嬰功能,實用且貼心。而且標識清晰,使用者能夠快速定位,避免尷尬和誤入。
這樣的小小空間,實際上在悄然映射一個城市的人情味。它告訴你:我們不僅意味著“把廁所建起來”,更意味“把你——不論性別、年齡、身體狀況——都納入照顧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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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那些徹底提升大眾體驗的公廁改造項目:在一些社區與景區,廁所里配備了衛生紙、不間斷補給的洗手液、干凈的地面、更合理的照明,以及“廁后滿意度評價屏”,市民可以掃碼打分反饋。
這些細節雖小,卻真正體現了管理者對市民“有沒有體驗到舒適”的關心,是城市服務理念從“避談廁所”到“重視細節”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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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反觀很多城市仍停留在“建得起但管不好”的階段。廁所建了不少,紙架空空、水龍頭壞了沒人修、地面污漬沒人擦,這樣的場景并不少見。
一個城市如果只重建設、輕管理,只重外表、輕使用感,那就等于把廁所做成了“擺設”。它不僅辜負了投資,更辜負了使用者最基本的信任。
一個真正宜居的城市,從來不是靠宣傳片里的光鮮街景,而是靠你日常能否順利上一個廁所、是否能讓孩子換好尿布、是否在夜晚敢獨自走進衛生間。
這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才真正體現了一個城市有沒有將“人”放在最核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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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我們避談廁所,把它當作城市設計中“上不了臺面”的存在。可現在,我們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廁所就是城市文明的照妖鏡。
它的明亮與否、干凈與否、周到與否,映照出的,是一個地方的制度能力、管理水平和對人的關懷尺度。
你甚至可以說,一個城市能不能讓人“自在地上個廁所”,就決定了它能不能留住人、溫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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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重視的事情,總是容易被忽視的,比如一個城市的排水系統,一個城市的公廁。
值得感謝的人,總是在幕后的, 比如那些不搞花活、老老實實用男女文字標清楚的設計者;那些愿意多走幾步,把導引標識做得醒目、清晰的管理者;那些每天把廁所打掃得一塵不染、沒有異味的清潔工人們……他們,才是這座城市最溫柔的注腳。
這,也是一座城市最值得被記住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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