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人會告訴你，但你必須搞懂的戀愛真相

我曾經為一段年幼時候未盡的關系非常痛苦。

我為這段將成未成的曖昧關系調動了十幾歲小女孩所能調動的一切智慧：問追求者眾多的萬人迷閨蜜，對方在教學樓下等我是何用意；問年長的異性朋友，他說“對你毫無好感的男孩不會每天跟你約會”。我還跑去問塔羅占卜、問星座運勢——如果那個時候有deepseek，我可能每天要把對方的動向問上個八百遍。

那個時候我還搞不懂男的。我覺得接近之后就是喜歡，也應當很快要在一起。我想不通有人可以跟異性毫無理由地曖昧，畢竟——這樣做的意義在哪兒？如果我們之間沒有喜歡，為什么要一起做一些看起來還蠻浪漫的事情？閑到這種程度？

而30歲的我寫這種東西時，對一些事實已了然于胸。我開始意識到，我當時最致命的錯誤在于：相信每個人都有很好的愛人的能力。

我沒有意識到，擁有正常愛人能力的人，本就是人群里的少數。

沒錯，愛人是需要能力的。不是會說“我愛你”、知道怎么在約會的正中自然地牽起另一個人的手就叫做會愛人。

愛一個人，需要你承擔責任（甚至風險）。你要經營一段親密關系，其間可能會有種種困難。

比如喜好的磨合、溝通的反復、彼此底線的明確。你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比如你需要準備一些禮物、耐心，你需要讓渡一些原本無憂無慮的個人時間。你還可能面對爭吵，你需要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去思考你們的問題出在了哪里。這當然痛苦，會削弱你的自信。你還要勇敢面對你們接下來的一切結果，分手即使不是撕破臉，也可能心碎得天崩地裂。

有的人接受不了一段親密關系開始后所附加的這么多東西，ta只能淺嘗輒止地獲取曖昧的甜蜜——對這種人來講，你根本不需要做任何推進關系的努力。因為，你怎么要求一個人給予你他所沒有的東西？

就像你無法在航站樓等到一艘船。一個人本身缺乏愛的能力，那是ta自己的問題。最后造成的結局是ta無法愛你，而你不可能妄想去改變ta。

我用“ta”是因為…我覺得這種事情不分性別，男女都有——當我成長到一定階段，愛人的沖勁喪失，我也開始在面對一段親密關系時產生畏難情緒。我覺得我們之間如果在一起，那產生的東西會太龐大了、太急促了，我的人生難以承受。

好啦，我并不想聊“曖昧后期被ghost”這個問題（我已經聊太多遍了）。今天我其實想說，人越是長大，其實越是能看見愛情這個東西的有限性。

它非常非常有限。就像一個人即使想要愛你，他也能力不足——他沒有這種東西，于是你們只能原地踏步。你不能因為你強烈地渴望著愛，就覺得它一定要奔你而來。

事實是：決定愛的外界因素太多了，這種外界因素反而是一段關系開始或者結束的真正開關，人和人之間，如果順利，往往是少量的真心之下大量的天時地利驅動（甚至經濟條件合宜也算），如果進展困難重重，那就是愛被那些外部因素死死劫持。

所以……很多時候要搞清楚愛的問題，聚焦在人身上反而沒用，是死胡同，要得到真正的原因，往往需要看清楚人性的問題。你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搖著他的肩膀問他“我們要怎樣才能work out”也沒用呀，他也不知道答案的。你得看遠一點，去看他不曾向你全部展示的人生，去搞懂是什么讓他做出了這個決定——然后你就會發現，那往往就是你從未參與、又無法改變的原因。

那就是他未完成的、爛在他人生里的課題，而你不能越俎代庖去完成。

所以我想說點不正確的話，其實年紀越大越不會想正式地跟一個人在一起——你們要想在關系里始終平和和幸福也太難了，得人生多么順利、童年多么心理健康、多么沒有煩惱的人，才會給到你圓滿的、足夠溫暖的愛？

所以年紀越大，越覺得人跟人之間有過一些彼此心意確認的陪伴就夠了。共同擁有一些moment，然后多年以后，回想感慨——感覺我僅僅需要這個東西。

現在的我如果遇到喜歡的人，會盼望跟他一起共度幾個美麗的夜晚，分享一次私密的旅行，朝夕相處一段時間，然后分道揚鑣。但我不再想跟他共度所有日日夜夜，在枯燥、無趣、時不時遇挫的日復一日中還要給予對方健康、圓滿的愛，這真是太難太難的事情了，絕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是抱持著彼此的弱點互相傷害。

你懷著你的幻想，你也沒辦法，他舔舐著他的傷口，保守著他的秘密，他也沒辦法，這就是大多數不幸愛情的真相了。

20出頭的話，我會咒罵那些ghost掉我的男人。如今30歲，只想嘆氣說其實每個人都不容易。能怪誰呢？只能怪命運，怪我們不是命運寵兒，也怪我們在成長的一路上翻折打滾，遺留的課題太多太多。

沒有必要去恨誰。我們無法相愛，卻不是因為不愛對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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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電影《帕特諾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