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出生在哪個朝代？都跟哪些歷史人物談笑風生？｜文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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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一直在思考“時間”的問題，故對時間觀念特別敏感，昨夜失眠突然想到了家喻戶曉的《西游記》中的時間問題。

不可否認《西游記》給我的童年帶來無數快樂的時光，但是也給我無數的困惑。也許一種審美慣性會讓我們覺得《西游記》是部經典，但作為一部民間故事編著集，那只是二三流文人把玩的作品，編著者或許是辭章的高手，但在思想上是非常平庸的，正如一個經典的《西游記》難題：孫悟空前期為什么吊炸天，后期戰五渣？編著者同樣沒有處理好其中的時間問題。

本文就是想借著孫悟空的歲數的問題做一些引申性的討論。上篇討論《西游記》，下篇借題發揮討論一下人類的時間問題。

上篇

《西游記》開篇即討論宇宙論問題，其中花了大段文字討論了一個時間觀。首先編著者引用了邵雍在《皇極經世》中的時間觀刻度：元。一元相當于129600年，再分十二為一會，一會等于10800年。自盤古開天辟地之后，人類經過了21600年的空間演化而產生，算起來這也算是很樸素的地球生物演化觀。

我們需要注意的是編著者并沒有交代故事情節發生時，距離盤古開天辟地經歷了多少元。所以，我們并不能判斷孫悟空出世之前，存在了多少時間。這里順便提一句玉皇大帝成為玉皇大帝之前的時間，供大家參考。佛祖說他苦歷1750劫，一劫29600年，也就是51800000年。至于玉皇大帝當了多少年，這個不確定。

在我的印象里，中國的早期儒家思想中對于時間的認識，其實并沒有十分驚人的天文數字，畢竟《尚書》和《五帝本紀》的時間上限存在在那里。我想西游記所設想時間本體論可能跟印度佛教東傳是有關聯的，佛教中的時間觀動輒就是人類難以感知的幾十億年，道教為了回應挑戰，也將時間線拉的無限長，大概宗教吸粉，就是誰長誰牛逼。因此我覺得《西游記》編著者這段抄自北宋邵雍《皇極經世》中的時間觀，是受到了道教和佛教時間觀的影響。

以一部神話小說為基礎去討論孫悟空出生在哪個朝代，原本是緣木求魚，但因為《西游記》的故事主旨是圍繞玄奘這個歷史真實人物去印度取經的故事所展開的，所以又有一些確定的前提可以追蹤時間線索。

玄奘于公元629年從長安出發去取經，途中收了500年前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悟空為徒。那么孫悟空當年被壓的時間，應該是東漢第八位皇帝劉保的永建四年。在此之前，孫悟空被陰司勾去地府，顯示他的陽壽是342歲，那么孫悟空的出生上限至少推到了秦始皇時期。另外，孫悟空上天做了弼馬溫，前后13天，回到花果山，眾猴跟他說，地上已經過了13年，之后孫悟空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內又呆了49天，要知道秦始皇也不過就是活了49年，也就是說說，孫悟空出生的上限至少在秦始皇出生前，但這絕不是孫悟空真實的歲數，因為這里還有不確定的空白。

孫悟空獲封齊天大圣之后，在天上究竟呆了多久，實在估算不準，按他交游各路神仙及吃蟠桃的時間推測，至少有一年到三年天上時間，折算成人間時間，也就是300年至1110年左右。如果我對于孫悟空在天上的時間假設沒錯，那么孫悟空出生時間應該在周簡王至商盤庚時期。

以上只不過是游戲之作，大家就當我在討論針尖上能站幾個天使的偽問題。

不過說回來，其實整部《西游記》的時間觀確實是非常嚴重的敗筆，有些天上仙家明明是晚于孫悟空活動時間的人物，卻出現在孫悟空活動的時間內。而更大的問題是編著者并沒有嘗試去統一上天時間和地上時間的之前的差異，比如說唐僧被抓了，孫悟空去仙界天宮求助，這天上時間來回折算成人間時間，那么其中的時間相對差（據好事者計算，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么孫悟空他們都在按照接近光速在行動）的結果，就是唐僧不是被雄妖精吃了就是被雌妖精給睡了。哪來之后的那么多故事。這個非常不合理，我小時候就是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西游記》中混入了中國政治時間，印度宗教以及道家的時間觀，三者之間并沒有得到很好的銜接處理，因此有時顯得非常的混亂，這種混亂，說明編著者是一個辭章高手，而不是學問家和思想家。

當然，大家可以無視我的苛責，這也不是本文的真正目的。

下篇

時間是人以自己的認知為元點，參照一些客觀存在所做的劃分標準。在古代彼此之間缺乏交通的情況下，各種文明往往會有不同的時間觀。比如說中國人接受黃帝登基的時間起點，基督教信徒接受上帝創世的時間起點，而宇宙物理學家則將宇宙大爆炸作為時間的起點。

說起來，我每每想到宇宙大爆炸，就會打一陣寒顫，因為我實在無法想象宇宙大爆炸之前的天外天是什么樣子，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時間怎么衡量，這種未知恐懼有時候會讓我想到死亡一樣。

我們今天一般意義上所接受的時間觀，其實是一種科學的時間觀，從政治學上來講，這是某種政治權力擴張的結果，它表現為既以每種特殊的歷史脈絡中的事件作為標準，也以一種和主要生產方式所契合工具理性所展開，強勢覆蓋成為全人類的時間觀。而這種“基督教—科學的時間觀”內部也有張力，表現為基督教時間觀對科學的屈服，像上篇中所推算孫悟空出生的時間，其實在西方歷史學界早在一兩百年前，就已經有人嘗試，據說全世界第一個人類亞當是距今6000多年前誕生的。

對于我而來，我只能說我接受這種時間觀，而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幻象，甚至我都不敢肯定我們以宇宙大爆炸為時間起點，和古人所說的盤古開天辟地，上帝創世有什么區別。也許有一天，一種新的認知范式取代了今天的科學時間觀，那么回過頭來，我們今天以宇宙大爆炸作為時間起點的看法，也可能很可笑。

開篇已經交代了，因為最近一直在思考時間的問題，其實我思考的是時間和政治的關系，我認為時間和地緣、生產方式成了觀察政治學觀察的三個重要要素（也許還有其他，只是我一時間沒想到），一種時間觀，代表了工具理性的能力的刻度：我們有什么時間觀，就有什么樣的政治制度。

當然我只是先有這個結論，怎么去論證這個觀點，一直沒想好，也許有一天，我會寫一篇《時間與政制》，也許沒想透就不寫這篇文章。

今天只是就幾點不成熟的想法隨便寫幾句，大家不要拍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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