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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一小步
1999年1月,《黑客帝國》美國首映前兩個月,大洋彼岸的中國開始啟動一項準備已久的計劃:政府上網工程。目標是推動各級政府建立163/169網官方站點,構建“電子政府”。
這項工程由40多個部委聯合發起,實施期間推出“三免”優惠政策,減免網絡通信費、免費制作主頁和免費培訓人員。
工程分為三個階段,先建立政府站點實現信息共享,然后聯通辦公自動化系統提供便民服務,再是推動企業及家庭上網。在當年,中國的網民數量:
已超過120萬。
與現在相比,那時候的中文互聯網還完全屬于莽荒狀態。
互聯網還叫因特網,作為全世界擁有最廣泛的使用者之一,中文信息不足網上信息的千分之一。政府部門掌握了80%有價值的信息資源,并擁有3000多個數據庫,但大部分都還是死庫。
因此就有了上面這場浩大的行動,直接原因有兩個:
一是部分政府部門幾乎沒有信息共享的意識,二是政府信息部門長期都在投硬件,同時又缺乏信息深加工的資金、思維和技術。
在本質上,1999年發起的這項大工程,就跟現在的數字化、智能化一樣,都是在不同階段進行的全面升級。
之后,最早的地方政府網站開始出現,如2001年9月開通的上海市政府門戶網站 “中國上海”,2002年9月開通的北京市政府門戶網站“首都之窗”等。
到2005年,省級政府門戶網站擁有率達90.3%。2006年1月1日,中央政府門戶網站正式開通。到2008年底,中央和省市一級已全部建立門戶網站,地市級和縣級政府擁有的比例也分別達到了99%和92%,很多街道、鄉鎮甚至村居委會都建立了網站或網頁。
1999年冬天,《黑客帝國》風靡全球,綠色洪流、子彈時間、高速鏡頭。盡管當時很多人沒看懂,但世界的命運,在綠色代碼雨中被切割成為數字洪流。
千禧年之交,大多作品充斥著對人類未來的不確定性,而這部影片無疑帶來了關于新世紀最明顯的隱喻:
數字即沙場。
1
1994年,中國全面接入互聯網,云南郵電局機房內,23歲的趙培杰正參與搭建全省首個基礎網絡。
同年,北京、上海、廣州設立首批國際通信業務出入口局。
馬化騰在廣東數據局,丁磊在寧波,趙培杰在云南。他笑稱,中國互聯網的第一批建設者:
都是機房泡大的。
上世紀90年代末,越來越多人注冊QQ致使其服務器不足,馬化騰一邊蹭著別人的機房,一邊尋思著將QQ多賣給幾家代理商。
這小東西還要100萬?誰吃飽了撐的在網上聊天?有時間電腦五筆打字,還不如直接打電話。面對投資者毫不客氣的質疑,馬化騰堅信,互聯網在未來肯定會成為一種潮流。
趙培杰也是中國互聯網的鐵桿擁躉者。2006年,被丁磊“忽悠”出體制的趙培杰在昆明成立了覽易科技,這是云南第一家游戲公司。
趙培杰回憶,當時整個團隊一小波人就全部去了網易,做了一段時間以后,又被李彥宏挖過去,后面在2008~2009年,愛奇藝啟動的時候,又跑過去做了底層代碼。
在這期間,他也做了中國互動游戲中心覽易街機對戰平臺。
即便如此,當時的昆明數字經濟生態依然脆弱。
當時,昆明給人的印象是三個:春城、旅游勝地和西南邊陲。煙草、礦產和農業,是這里的經濟支柱。到了2015年,云南省委省政府啟動“云上云”行動計劃時,昆明還只是數字經濟大潮的追隨者。
對于本地的小企業主來說,數字經濟是個遙遠的概念。有當時在昆明經營電商企業的朋友跟財哥回憶,當年常常為處理海量訂單數據和優化商品推薦算法而頭疼,傳統計算設備的性能瓶頸讓業務拓展非常受限。
轉折發生在2022年。隨著國家東數西算工程全面啟動,昆明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昆明手握兩把密鑰,一是年均日照2200小時,無霜期240天,年均16℃的冷資源對發展大數據、算力產業十分友好;
二是超90%的綠電占比,且電價較低,在全國33個電力區域中,云南電價成本排在:
倒數第六。
較東部沿海成本低,還環保,這為耗電量巨大的算力產業提供了得天獨厚的發展條件。
更重要的是,作為中國通往南亞東南亞的陸路門戶,昆明國際通信樞紐地位凸顯。2024年,昆明市獲批設立國際通信業務出入口局,成為繼北京、上海、廣州之后,中國時隔30余年新增的首批全業務局之一。
昆明局重點面向南亞、東南亞和歐洲、非洲、大洋洲跨境通信,在新開辟的出入口通信局里屬于:
西南唯一。
在省外待了十年的趙培杰,也解釋了回到昆明的核心原因,除了想為家鄉做點事,還就是云南面向“兩亞”的網絡條件非常好,而且公司在泰國、菲律賓已有業務。
此前,網絡通信數據要到南亞東南亞,必須走廣東、香港等地,通過海纜傳輸到新加坡亞太節點,才能到兩亞地區,網絡時延一般在40甚至60毫秒。
昆明國際通信業務出入口局的設立,意味著數據可以從昆明直接走路纜傳輸到兩亞。單在路程上就節省了1700公里,網絡時延也能降低到5毫秒左右。據一份銀行報告分析,在國內,每節約1毫秒網絡時延大約能:
省下6000萬元人民幣。
也是在2022年,華為落地呈貢區,僅19天就完成了從簽約到土地供應,生動體現了昆明速度。
目前,呈貢區已有華為、浪潮等50余家企業搶灘入駐,形成“頭部引領+中小協同”的產業矩陣。
本土企業也在迅速成長。2021年,因為成本偏高,金濤被老板建議拉著特效團隊自己出來干,于是有了線立體。除了《哪吒2》,他們還參與了《完美世界》《火鳳燎原》《新封神榜:楊戩》等20余部作品的特效制作。
覽易科技也早已是隱形冠軍。成立近20年來,覽易為云南拿下了不少第一:全國首款AR網游《魔書》、國內首個霧計算平臺、首個通用識別云平臺、首個城市級AR云平臺,以及省內的首個無人機AI平臺。
作為云南數字經濟的元老級企業,覽易集結了一大批早期互聯網玩家。團隊核心人員以前都在北上廣深互聯網大廠,幾年前不約而同選擇了回云南創業,他們相信,云南不是數字荒漠,云南人一定可以做到:
現在仍有很多人抱著這一信念加入。
在趙培杰看來,大量的人才回流背后,是大家對云南科技發展潛力的看好。大家都憋著一口氣,想把云南的數字經濟干好。
2
1994年4月,美國華盛頓櫻花綻放,時任中國科學院副院長的胡啟恒跨洋而來。她利用此次參加中美科技合作聯委會的機會,找到了美國自然科學基金會負責互聯網對外合作的斯蒂芬·沃爾夫。
兩人一交談,沃爾夫就笑了,很爽快地對胡說:
你回去就可以開通了。
沃爾夫所說的“開通”,指的正是中國互聯網。
在得到國內批準后,中國于1994年4月20日,正式接入國際互聯網。
30多年里,互聯網給人帶來太多的驚訝,爾后又迅速將驚訝變為平常。
如今的我們,已不會為1997年的第一套免費電子郵件系統驚呼,也不會詫異于2006年美國《時代》周刊將年度人物授予“網民”,甚至將2008年中國網民規模躍居世界第一視為理所當然。
但與此同時,侵犯個人信息、黑客攻擊破壞、網絡水軍、網絡謠言、網絡暴力等網絡亂象,也愈演愈烈。
2014年,就在全國人民揪心于戶外霧霾的時候,中國發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清除“網絡霧霾”的行動。4月13日,全國范圍內新一輪“掃黃打非·凈網2014”專項行動啟動。
同年7月19日,成都金牛區檢察院以“利用互聯網傳播淫穢物品謀利”罪名,正式對鄧岷江提起公訴,鄧岷江成為專項行動以來被起訴的第一人。之后,中國對網絡色情的打擊一直保持高壓態勢。
在黑客眼中,數字不過是一個復雜系統,他們要做的就是入侵系統。
這些黑客,如同長夜中嬉鬧的頑童,他們一次次試圖翻出囚籠,終無功而返。
到了今天,數字經濟發展的良好態勢,對信息安全、網絡安全都提出了新的要求。
比如,智能網聯汽車是新一代汽車發展的方向,但是在智能網聯汽車里打電話,會否被車內攝像頭采集到信息?行駛中全時在線,會否遭到黑客攻擊等等。
隨著網絡信息的全面覆蓋,越來越多與網絡安全相關的話題被提起和重視。
但要維護網絡安全,你要跑在“敵人”前面:
這得靠實力支撐。
就像“九三閱兵”,當殲10都只配拉花,還有什么事是不會讓人相信的。
昆明的數字經濟實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來看看昆明的“閱兵式”。
先看信息基礎設施,昆明已建成5G基站4.7萬個,城市網絡萬兆端口19.7萬個,建成昆明國際互聯網數據專用通道,入選國家“千兆城市”。建成以昆明為起點的中緬、中老跨境陸地光纜,全市建成算力規模達4603P,其中智能算力4309P。
從2022年算力規模42P到2025年劍指10000P、遠期規劃超10萬P。雖然對比國內其他省市而言,昆明算力總體規模仍然偏小,但體現出的“昆明速度”已不容小覷:
半年增長了60倍。
這也直接體現了,昆明謀求打造成為區域性國際化算力樞紐的決心。
再看數字公共服務搭建。按照“1套城市大腦基礎設施、1個城市智能運管中心、N個城市智慧應用”整體框架,高標準建設昆明城市大腦。建成智慧交通、智慧政務、智慧醫療等重點場景應用48個。
建成全市政務信息共享交換平臺,接入國家數據接口75個,打通國家、省、市三級政務數據共享通道。實施數字云花平臺、中國昆明跨境電商綜試區綜合服務平臺、磨憨智慧口岸等一批重大項目。
然后是王牌昆明國際通信業務出入口局,一期項目已完成800G國際鏈路資源準備,國際專線已具備版納、瑞麗方向330G鏈路資源;二期項目主要聚焦于增強出入口局核心匯聚功能,預計在2027年底前建成并投入使用。
還有,九章云極、萬國數據、金山云、快手等跨境云和算力服務均有意在昆明設立國內區域云節點,以實現兩亞—國內云節點間的跨國互聯。
其他不少“方隊”,就不列陣了。
同時,昆明還希望聚集更多的龍頭企業,推動數據要素、網絡安全、人工智能、數字貿易等重點領域協同發展。
總的來看,在昆明,數字經濟已成為最耀眼的新經濟增長點。2024年,昆明市數字經濟核心產業營業收入1219.79億元,占全省比重達到了44.17%。同年,昆明經濟總量跨過8000億元大關,新興產業增加值增長28.7%,占比從“十三五”末的14.9%提升至26.2%:
這些都是接大活的底氣。
9月15~21日,2025年國家網絡安全宣傳周將在昆明舉辦。這是對昆明數字經濟發展成果的肯定,也是對昆明未來在網絡安全領域發揮重要作用的期待。
據了解,今年“網安周”將充分發揮云南省面向南亞東南亞輻射中心的區位優勢,舉辦網絡安全產品和服務國際推介會、網絡安全暨數字產業投資會,并開展政策宣講、資源引接等出海服務。
2023年年初,《經濟學人》回首百年的文章中稱,每當模式紅利耗盡,科技激變便會到來。激變會引發大國博弈,最終改變生產關系,再造世界。
從數字經濟荒漠到算力走廊,從通信末梢到國際通信樞紐,昆明用的時間不長,但也足以證明,在數字時代,區位優勢可以被重新定義,后發者同樣可以找到有機會超車的彎道。
我們正處新一輪洗牌的前夜。
這注定不是一場屬于投機者的狂歡,終將是一場長期主義者的勝利。
而從有數到優數,昆明才剛剛開始。
部分資料參考來源:人民日報海外版、證券時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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