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土倫理：小山村的荒唐事

陳宏結婚這天，發生了一件讓陳家人臉上無光的事情，與新娘江英同村的林東喝得半醉，跑進婚房，跪在江英面前哭訴。

“英子，我對不起你，都怪我沒用才讓你嫁給了陳瘸子，”

他喊完這句話，陳偉上去一拳將他打倒。

“林東！你說什么呢？在我嫂子面前，嘴巴放干凈點！”

陳宏聽到聲響，帶著被牛撞傷的右腿一瘸一拐趕來時，陳偉正揪著林東往外走。

陳宏勸，“小偉，你別這樣，都是客人，”

“大哥，你別管，我來收拾他，”

江英嚇得驚慌失措，擔心的看著他們，看到陳宏進來，暗暗低下頭。

“你真不是人，我讓你來喝喜酒，你來搞破壞！”

陳偉將林東拽進小樹林，一拳打開。

“我把你當朋友，你倒好，欺負我哥！虧我之前那么相信你！”

林東自知理虧，坐在地上不還手，嘴里喋喋不休。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窮，也不至于將自己的女人讓給別人，”

陳偉大怒，“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林東捂著臉爬起來，灰頭土臉走了。

第二天，江英為公婆敬茶，兩人嘴上沒說什么，臉上黑得像炭，不愿意接茶。

江英跪在地上為難，陳宏說：“爸媽，你們別這樣，都是一家人，又沒鬧出什么事情，沒必要置氣，新婚第一天應該和和氣氣，不然以后日子怎么過？”

陳爸陳媽聽著有理，看在陳宏的份上喝了茶。

江英感激看看陳宏，“爸媽，你們放心，以后我會好好照顧宏哥的，”

陳偉搶先說：“嫂子，我相信你！”

陳爸陳媽瞪他一眼，怪他多嘴。

陳宏焦黃的臉上露出笑容，婚禮上的事情算是過去了。

一天，陳宏和江英帶著飯菜下地，干完活已經是天色昏昏。

陳宏扛著兩把鋤頭走在前面，他走路不穩，鋤頭一上一下的晃動，江英小跑兩步跟上他。

“宏哥，我來拿吧，”

陳宏頭也不回的說：“我拿，”

蜿蜒的上坡路空無一人，抬頭是亮燈的人家。

江英想了想，解釋，“宏哥，我跟林東真的沒什么，那天，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發瘋，”

陳宏停了一下，側目，“嫁給我確實是委屈你了，我知道，如果不是你爸媽著急給你弟弟結婚，你不會嫁進我們家，你和他倒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只可惜他家窮，”

“就算他有錢，我也不嫁，我這輩子就想嫁給你，”江英瘦小的臉蛋上紅紅的，“他來鬧的時候，我可擔心了，萬一你們誤會，要退婚，我肯定去跳河，”

“你說什么？”陳宏放下鋤頭，轉身看著她，“你想嫁給我？為什么？”

江英說：“你不記得了嗎？我小時候放牛，讓牛跑到了你們這里，是你送我回家的，那天就像今天這樣，看過去黑黑的，家家戶戶點著燈，”

“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陳宏腦子里只有幾個模糊的片段，“你居然還記得，”

“當然記得，那個時候我們一起騎在牛背上，腳蕩來蕩去的，”

陳宏低頭看了看，黯然轉身，“走吧，小偉明天去打工，我們還得回家幫他準備準備，”

“好。”

爬過上小山坡，到了平坦的路上，不遠處就是家。

江英快走兩步到陳宏身側，“宏哥，不管怎么樣，我一輩子都是你的人，除了你，我不會再和別人好，”

陳宏不好意思答應，不看她，“說話沒邊沒際的，別在外面說，不然要被笑話，”

“我當然知道，小偉說了，叫我有事藏著，不然容易吃虧，”江英小聲的說：“我們的婚事就是小偉暗中使勁的，不然我還不能嫁給你呢，”

陳宏問，“他怎么使勁的？”

到了家門口，江英不愿意說了，“以后慢慢告訴你，”

陳偉要出門打工，這頓飯格外豐盛，吃飯，他們在院子里閑聊半天才進屋休息。

第二天，朝霞剛亮，陳偉背著包，提著一袋子衣服走了。

坐了一天一夜的大巴，陳偉到了工地里，靠著一身蠻力找到了捆綁鋼筋的工作。

三個月后，陳偉被承包的老板看中，當上了工頭，聽說老板想辦個食堂，他想將哥嫂叫進城。

陳偉請老板吃了一頓飯，說明意思。

老板點頭，說：“小偉，你這個人踏實肯干，我相信你哥嫂也是好人，行，你叫他們來吧，”

陳偉感激敬酒，當晚就給村里打電話，讓村長將這個消息轉達。

第二天，陳宏給他回電話，說幾天后就帶著江英去找他。

陳偉滿口答應，利索的將他租住的房間收拾干凈，準備招待他們。

可這等了一個星期，一個人影也沒有。

陳偉心里著急，又給他們打去電話，只聽村長焦急的說：“小偉！你快回來了！你哥出事了！”

他來不及多問，馬不停蹄往家趕，進了村口，遠遠看見家門口的長竹竿上掛著白紙。

陳宏和江英為了體面的去見陳偉，打算去集市上買件像樣的衣服，沒想到在趕集的路上出了車禍。

“哥！哥！是我對不起你！”陳偉跪倒在棺木前，痛哭流涕，“哥！我對不起你啊！”

江英原本跪在旁邊，被他的傷心勾起悲傷，一下子暈了過去。

“小偉，這事跟你沒關系，”江英醒來，躺在床上，虛弱的說：“你哥讓我告訴你，你別自責，”

陳偉泣不成聲，“嫂子，我、”

陳媽走過來，“你們不能再出事了，”

陳爸忍著眼淚，“小偉，外面人多，換身衣服，去招待吧，這幾天小英累壞了，讓她休息休息，”

“好，”陳偉忍痛點頭，“好，我會好好招待的。”

幾天后，陳宏的葬禮結束，工地里催促陳偉回去。

陳偉看著嫂子和父母，拿不定主意。

江英勸他，“小偉，難得老板看重你，你還沒成家，去賺錢吧，爸媽身體不好，我先不出去了，在家照顧他們，”

“嫂子，”陳偉愧疚不已，“爸媽就辛苦你照顧一陣子，等我把外面的事情安頓好，我就回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吧，”江英低頭，“你大哥不在，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嫂子，你別想不開，”

“我知道的，你大哥孝順，他放不下爸媽，我也放不下，小偉，你去吧，記得時不時給家里打電話。”

“好。我會的，嫂子放心。”

陳偉鄭重點頭，第二天一早離開家。

回到工地，他始終牽掛家里，一個月后，他領到工資，買了一部手機，在中秋節的時候，特意請假送回去。

走進村口，村長激動萬分的說：“小偉，你總算回來了！快回去看看吧！你嫂子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陳偉緊張的問，“為什么沒人告訴我？”

村長說：“你爸媽怕你擔心，不讓我說，我也是沒辦法，”

陳偉扶著村長，一邊往家里趕，一邊急切的問，“村長，你快告訴我，究竟是怎么了？”

“是林東！林東他賊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