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民族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丁海濤同志的猝然離世,如同一面殘酷的鏡子,再次映照出中國高校青年教師群體的生存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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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歲,本是學術創造力勃發的黃金年齡,卻在這個秋日午后戛然而止。
這并非孤例,近年來高校青年教師“接二連三去世”的新聞已不再令人震驚,反而成為一種令人痛心的常態。在這些冰冷數字背后,是一個個被“非升即走”量化機制碾碎的生命理想,是一顆顆在過度壓力下停止跳動的學術之心。大學這座理應追求真理、滋養心靈的象牙塔,何時異化為吞噬青年才俊的精神墳場?
高校教師這一職業,表面上被光環籠罩——社會地位尊崇,工作環境優雅,假期充裕自由。然而這層光鮮外衣下,隱藏的是觸目驚心的現實困境。“非升即走”的量化考核機制,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位青年教師頭頂,迫使他們在有限聘期內瘋狂追逐論文數量、項目經費、教學課時。這種機制將復雜的學術創造簡化為冰冷的數字游戲,將活生生的人異化為學術生產線上可替換的零件。康德二百多年前振聾發聵地提出“人是目的,不是工具”的道德律令,在當下高校管理中卻遭到徹底顛覆——教師不再是承載智慧與創造力的主體,而是實現學校排名提升的工具。高校管理者的邏輯簡單而殘酷:給的是錢,要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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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化考核的本質是將學者推向永無止境的精神焦慮狀態。青年教師甫入職場,便要面對科研、教學、服務三座大山:必須在頂級期刊發表足夠論文,申請到國家基金項目,承擔超額課時,還要參與各種行政事務。這種全方位壓榨使得他們不得不將每一天切割成碎片,超負荷運轉。更深層的悲劇在于,這種機制扭曲了學術研究的本質——本應是好奇心驅動的知識探索,淪為功利計算的生存策略;本應需要沉潛與耐心的思想創造,被異化為急功近利的文字生產。當學者不再為真理而研究,只為考核而寫作,學術的靈魂已然死亡。高校變成了福柯筆下的“圓形監獄”,教師時刻感受到無形的凝視,進行自我規訓與壓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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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海濤的英年早逝是一記警鐘,敲響了對高校教師評價體系徹底反思的緊迫性。真正尊重學者作為“目的”的存在,必須打破“唯論文、唯職稱、唯學歷、唯獎項”的桎梏,建立多元、開放、人性的評價體系。學術價值不應簡化為影響因子和項目金額,教學貢獻難以用課時數量衡量,思想影響力更無法被簡單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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