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寫意”與“結構”之間求索——臨習張際才作品有感

作者（右）在臨習現場

近日，得緣集中十日，心無旁騖地臨摹張際才老師原作二十余幅。這不僅是一段沉浸式的修行，更是對自我繪畫認知的深刻洗禮。期間，很榮幸能得到張老師的親臨指點，寥寥數語，如醍醐灌頂，既傳授了畫技，點明了方向，也照見了不足。

張老師肯定我的畫是“寫出來的，活且松”。這“寫”字，于我便是最大的鼓勵。它意味著筆墨脫離了機械的描摹與涂抹，有了一絲書寫性的筆意，讓山石樹木透露出自然的生機與呼吸感；“活”與“松”，則可能是追求筆墨趣味時下意識對抗板滯與匠氣的努力，亦或是性格使然。

張萍習作

然而，我的習作遠看效果可以，近看筆墨仍有問題。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我的癥結：“未完全讀懂畫”，“仍有依葫蘆畫瓢”之嫌。 我深知，這“未完全讀懂”，是未能參透老師原作中物象的內在結構、筆墨組織的邏輯以及畫面整體的氣韻生成。我的用筆未能“一筆成形”，常斷斷續續，正是這種“讀不懂”的外在表現，心思游移于物象之外，筆墨自然難以貫注一氣。張老師以其作品為例，耐心地講解如何讀畫、何謂表現畫眼、怎樣表現高光及相關筆墨技巧等，讓我受益匪淺。

張萍習作

張老師為我指出的明路是加強結構的準確性、注重寫生、提高審美與藝術性，精準地構建了一個從技法到心法的進階階梯。結構的準確性是畫的“骨”，是萬物生長的根本法則，失了骨，則“活”與“松”易流于浮華。寫生，則是將臨摹所得與自然真山活水對話的唯一途徑，是化前人為我用的關鍵轉化。而審美與藝術性的提升，則是決定作品最終高度的“魂”。

張萍習作

縱觀畫史，從古至今，臨摹皆是增長學力的不二法門。當然，高層次的臨摹，絕非簡單的復制，而是“師其心，不師其跡”。這次臨摹學習，我對進一步學習張老師寫意山水又有了一些啟發與思考。

一要從“筆墨氣象”深入到“造境意識”。這意味著學習不能止步于一筆一墨的模仿，更要探究老師如何經營畫面，如何取舍自然，如何通過虛實、疏密、濃淡等關系，構建一個既源于傳統又屬于當代的山水空間。臨摹時，應帶著“造境”的思維，分析每一處筆墨為何在此處出現，它在整個畫面的“氣場”中扮演何種角色。

張萍習作

二要從“嶺南韻致”溯源到“筆墨融通”。張老師的藝術根系嶺南，但又廣納百家，深入學習不應局限于張老師本人的畫作，應順著他的藝術脈絡，反向溯源，去體會嶺南畫派的靈動秀潤，同時也要旁涉歷代大家，理解張老師是如何將傳統精華進行現代轉化的。明白了“融通”的來路，下筆方能更有底氣。

張萍習作

三要從“技法學習”升華至“格調追求”。張老師的畫格調高雅，極具美感與藝術性。在今后的繪畫學習中，應以技法為手段，以格調為目的，有意識地多讀畫史畫論，廣泛觀察不同領域的美學表達，理解不同藝術形式的語言和審美邏輯，不斷提升自身藝術修養。

十日臨摹，又是一個美好的承啟。它讓我清晰地看到，路漫漫其修遠兮，唯有將張老師的教誨銘記于心，沉潛于結構，投身于寫生，涵養于心性，方能在未來的某一天，真正“讀懂”那一方山水，并最終寫出屬于自己胸中的丘壑。

文/張萍（筆名：林萱）

2025年9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