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年間,河北與山東交界之處,有一富戶喪妻。一日,他在鄉間偶見一戶人家新娶的兒媳,姿容秀美,就萌生霸占之念。
他暗中遣派一名老婦,在那戶人家附近租屋而住,日日往來,巧言游說。又以重金賄賂新娘的公婆,讓他們以“不孝”之名把兒媳休棄了。并且約定,此事不可讓他們的兒子知曉。
不久,富戶又派另一名素與新娘娘家熟識的老婦,攜帶厚禮前往新娘父母家中。讓他們假意將女兒送回婆家,實則配合演戲。
公婆見親家登門,佯裝悔悟,留飯款待,而且讓兒媳回了家。
然而席間不久,兩家便因瑣事爭執,言語激烈,繼而互相辱罵。
最終,公婆再次把兒媳逐出家門。
自始至終,新娘都不知道這里面的內情。
就這樣,兩邊買和賣的事情都了結,富戶和新娘的父母同謀之事,連一點兒痕跡也找不到。
隨后,富戶又讓兩名老婦假扮媒人,佯作不知內情,分別在兩家奔走,為富戶與該女議親。
富戶故作清高,推辭道:“聞此女不孝于翁姑,方致被逐,如此品行,豈可為我繼室?”
而新娘父母也假意推拒:“門第懸殊,恐辱門楣。”
雙方你來我往,三番推讓,姿態儼然。
這樣,富戶謀劃娶那位新娘的奸計,也找不到一點兒痕跡了。
過了一段日子,又有“親友”出面說合,稱:“事已至此,女亦無歸,富者憐之,實為善舉。”
在眾人勸說之下,婚事終于勉強定下。
在外人看來,皆以為天意撮合,毫無破綻。
那新娘的前夫雖然貧困,但是士族出身,因為被父母所迫,無緣無故休了妻子,心中郁郁已經生了病,但是還指望能破鏡重圓。
忽然聽說前妻已定再嫁之期,悲憤交加,一病不起。未及數日,含恨而終。
只是,怨氣難消,死后他的鬼魂來到富戶家作怪。
新婚之夜,前夫在燈下顯形搗亂,不讓兩人同床,就這樣鬧了好幾夜。
無奈之下,富戶欲改于白日行合巹之禮。
新娘聞之,惱恨地說:“哪有先夫在旁,卻和新郎干這種事的?又哪有過門三天的新媳婦,就大白天關起門干這種事的?”
她大哭著,堅拒不從。
富戶沒有辦法,請來術士鎮治。
術士登壇燒了符,指揮叱咤之際,好像看見了什么,馬上起身道歉而告辭,說:“我能驅逐邪魅,但是不能驅逐冤魂。”
富戶又請來僧人設壇超度亡靈,誦經七日,然鬼魂不為所動。每夜仍至,哀聲徹夜。
富戶苦思良策,忽然想起這人一向很孝順,所以他父母休兒媳時他不敢出來阻攔。
于是再次賄賂他的父母,讓他們趕兒子離開。
父母雖然心疼兒子,但禁不住金錢利誘,于是一道來罵兒子,“你已死矣,何苦糾纏?今你妻已改嫁,你亦當安息,勿擾生人!”
鬼魂聞父母之言,悲泣良久,哀嘆道:“父母既逐我,我亦無顏留世。唯有赴陰司告狀,求天地公道!”
說罷,身影漸散,自此不再出現。
富戶以為萬事大吉,心安理得。
然而不到半年,忽然暴病而亡。
鄉人們議論紛紛,大概是鬼魂在陰間勝訴了吧。
富戶倚仗錢財,不僅能驅人,甚至還能驅鬼,掩盡天下耳目,他的心計可謂奸巧至極。
只是,陽網或疏,陰律不赦。天道好還,毫厘不爽。
故事改編自《閱微草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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