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與易通:從玩易看陽明心學與《周易》的哲學共鳴

心與易通：從《玩易窩記》看陽明心學與《周易》的哲學共鳴 作者:玩易之門

王陽明在龍場驛的“玩《易》”之舉，不僅是困厄中的精神寄托與沉淀，更成為其心學思想與《周易》智慧交融的關鍵節點。《玩易窩記》中“日夜端居澄默，以求其理”的記述，恰似一把鑰匙，解鎖了“心即理”與《周易》“觀象玩辭、觀變玩占”的內在關聯，也印證了對《周易》進行人文“哲學化”易理解讀的可能性——二者思維對象皆以“人”為核心，在對世界的認知與實踐中，構建起人以“向內求理”的思想脈絡。

“觀象玩辭”是《周易》與孔子的《易傳》認知世界的核心路徑，而這一過程，在陽明心學中被賦予了“心”的主導性。《周易》主張通過觀察卦象、玩味爻辭洞察事物規律，看似是對外部符號的解讀，實則暗含“人”的主體性參與。王陽明在龍場玩《易》時，并未將卦象視為脫離人心的客觀符號，而是以“澄默”之心為媒介，讓卦象與內心的“理”相互映照。他認為，“心外無物，心外無理”，《周易》的卦象與辭義，并非存在于人心之外的教條，而是需要通過“心”的體悟才能彰顯其真義。正如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爻辭，若脫離人心對“自強”之理的認同與踐行，便只是一句文字符號；唯有當人以“心”契合其內涵，將“自強不息”內化為行動準則，卦辭才真正實現了其哲學價值。這種“以心解易”的方式，讓《周易》的“觀象玩辭”不再是單純的符號解讀，而是與“心即理”深度綁定的自我認知過程。

“觀變玩占”則體現了《周易》應對世事變化的智慧，而陽明心學的“知行合一”，恰是對這一智慧的深化與實踐。《周易》認為，世界處于永恒變化之中，“變”是事物的本質屬性，“玩占”的目的并非預測吉兇，而是在變化中把握“時”與“中”的原則。王陽明將這種“應變”智慧融入心學，提出“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在他看來，《周易》的“變”并非外在于人心的客觀規律，而是需要通過“行”來驗證“心”中的“理”。例如，當人面臨困境時，《周易》泰卦“無平不陂，無往不復”的變易思想，若僅停留在“知”的層面，便無法發揮作用；唯有以“心”認同“變易”之理，并付諸行動，在困境中主動調整，方能實現“否極泰來”。這種“以行證易”的實踐觀，讓《周易》的“觀變玩占”超越了傳統占卜的范疇，成為“心即理”指導下的行動指南，也讓心學思想獲得了《周易》變易智慧的支撐。

從本質上看，王陽明對《周易》的“玩”，并非簡單的研讀，而是一場人文“哲學化”的重構。《周易》作為群經之首，既有占卜的原始屬性，也蘊含著深刻的哲學思想，而王陽明通過“玩易”，剝離了其外在的占卜形式，提煉出與心學相通的“向內求理”內核。他將《周易》的“象、辭、變、占”統一于“心”的范疇，認為無論是解讀卦象、玩味辭義，還是應對變化、進行占斷，最終都要回歸到“心”的體悟與實踐中。這種解讀方式，不僅讓《周易》擺脫了傳統經學的桎梏，成為心學思想的重要源頭，更開創了對經典進行“哲學化”解讀的新路徑——即不局限于文本的字面含義，而是從思想內核出發，尋找經典與時代思想的共鳴點，讓古老的智慧在新的哲學體系中煥發新生。

玩易之門作者在分析"玩易"時，從玩易窩與陽明心學與《周易》之書的內在關聯試析，本文以《玩易窩記》為切入點，精準捕捉到了二者“向內求理”的共同本質。王陽明在龍場的“玩易”，既是心學思想的重要萌發過程，也是對《周易》哲學價值的深度挖掘。這種跨越千年的思想對話，證明了經典的生命力在于不斷被解讀與重構，而“心”與“易”的交融，不僅為陽明心學奠定了深厚的文化根基，也為我們今天理解《周易》的哲學內涵提供了寶貴的思想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