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手機上看到施一公回應楊振寧逝世的消息,雖然他說的是“不要信網上的,不要以訛傳訛”,但我當時心里已推測,這次消息應該是真的了。幾個朋友微信來問,我也如此回答。
沒想到,官方消息還是出來了。楊振寧先生真的走了。
楊振寧先生是安徽人的驕傲,也是華人的驕傲。小時候,看過不少跟他有關的勵志故事。但我真正走近楊振寧先生,還是當記者之后。
2001年,我偶然在中國科技大學的網站上看到楊振寧要回來參加求是獎學金頒獎的消息。當時,肥西三河正在準備發展水鄉旅游。我知道楊振寧先生小時候曾隨母親在三河住過一個多月,那個房子還在。我當即給時任三河鎮黨委書記孫明權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了這個消息,并建議他想想辦法看看可能把楊先生請回三河轉一轉,那比做什么旅游推介廣告都強。
孫書記還真的上了心,輾轉想了很多辦法,聯系上了楊先生。沒想到,老先生滿口答應。
2001年10月24日,楊先生從黃山參加一個論壇后經過三河,中途停留了一下。我們一大幫記者早早就在三河鎮政府等他了。那天三河可以說是萬人空巷,等待這位合肥之子的歸來。
那天老先生很高興,一路走,一路看,興致很高。走過一人巷,到了舊居,合肥市政協文史專家戴健先生跟他說,這個房子是你小時候住過的。見楊先生有些遲疑,戴先生補充道,你小時候有一次打翻了油燈,門上燒焦的痕跡還在。
地方的人請楊先生寫幾個字作為紀念,他略作思考,拿起毛筆,鄭重寫了一行祝福語:希望三河今后有大發展。赤子之心,溢于筆端。他寫的時候,我就站在他身邊,趕緊拿相機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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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楊先生回三河,戴健先生(右二)在作介紹,我在拍照(手拿相機者)
楊先生這一次回三河,包括新華社在內的全國很多媒體都作了報道,無疑是給三河旅游做了一個大大的免費廣告。我想,老先生心里也是愿意當這個代言人的。
我所在的媒體第二天發了頭版頭條,標題是《本報熱情牽線,楊振寧今回三河》,有點“自夸”,但也是事實。此后,我就一直很關注楊振寧先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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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24日《新安晚報》頭版頭條
2003年10月15日,三河收到楊先生寄來的一封親筆信。楊先生在信中表示,“有機會我一定會再來訪問三河”。當時我們也作了報道。遺憾的是,他后來雖然又回過幾次合肥,但再也沒能再去三河。
與楊先生零距離接觸的過程中,能夠深切感受到他心中濃濃的故鄉情結。我記得他到我的母校安徽大學訪問,給徽學中心題詞,里面有“舊邦新命”幾個字。在大禮堂演講的時候,還“秀”了幾句合肥話,很是可愛,有一種游子歸來的松弛感。
那時候,合肥正在籌備科技館,計劃單列一個楊振寧紀念館。合肥科技館開館,楊先生本來是準備回來的,但非常不巧,鄰近開館的時候,他的夫人杜致禮病了。他要照顧夫人,沒能如諾參加,但還是打來了道歉電話。大師風范,令人感佩。我記得我當時寫的稿子標題叫《合肥科技館今日開館(肩)楊振寧打來道歉電話(主)》,發在了頭版頭條。
合肥科技館開館后,我去參觀楊振寧陳列館,展品不少。據科技館的朋友說,里面很多實物是楊先生親自捐贈的。我看到了楊先生赴美留學的護照,突然想到一個選題,他獲諾貝爾獎的時候其實還是中國國籍。這個我們過去宣傳的不多,畢竟他是拿國民黨政府的護照出去的。但無論如何,他是以中國人的身份拿諾貝爾獎的。
離開新聞一線后,我依然非常關心楊先生的消息。他與翁帆女士結婚時,我當時還打電話給他的秘書求證。
身邊也有不少好友喜歡或研究楊振寧先生。比如前文提到的戴健先生,還有劉政屏先生。政屏兄喜歡搜集跟楊先生有關的著作,還出了本《楊振寧“書”話》。首發式的時候,他邀請我去參加,還讓我做個發言。我記得我當時說,楊先生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家,合肥應該重視挖掘楊先生的文化資源。可惜,他的出生地四古巷,只剩下墻上的幾張楊先生的照片。
楊先生走了。他的科學貢獻,自有歷史去評價。他晚年的婚姻,外人也無權置評。我始終難忘的是,是他念茲在茲的“舊邦新命”,是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家鄉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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