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派武俠史上,古龍之所以能夠占據一席之地,與金庸和梁羽生齊名,就在于他有了自己的風格,別出心裁,劍走偏鋒,從而寫出新奇的武俠小說。
古龍求新求變,與眾不同,可以從《多情劍客無情劍》看出來。《多情劍客無情劍》這部作品,本來男主角是阿飛,李尋歡只是個配角。但阿飛卻無法扛起重擔,古龍順勢而為,令李尋歡成為了男主角。
與年輕的阿飛相比,李尋歡人到中年,渾身散發著魅力。不但文采很高,是探花郎。小李探花的大名,誰不清楚。如果只是文采斐然,不足以混跡江湖。李尋歡武功同樣了得,以小李飛刀在百曉生兵器譜上排名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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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有了李尋歡,《多情劍客無情劍》的故事才足夠精彩,才能成為大眾心目中的經典。小李飛刀,例無虛發。不但在江湖中大放異彩,而且跟林詩音和龍嘯云的情感糾葛,也寫得讓人肝腸寸斷,唏噓不已,實在太成功了。
很多人評價古龍的小說,不看到最后,不知道誰是反派,誰是好人。也的確如此,如果不是看了《幽靈山莊》,大家肯定想不到木道人居然就是老刀把子,大反派。如果不是看到《決戰前后》的結尾,誰能想到劍神葉孤城,居然會跟著南王世子造反。
古龍寫人物如此,在塑造男主角方面也是一樣,別出心裁,不拘一格。不僅僅正派可以當男女主角,反派也可以當男女主角。反派當女主角的作品是哪一部呢?最為大眾熟知的便是《多情劍客無情劍》。很多人受影視劇影響,誤認為《多情劍客無情劍》的女主角是林詩音。
其實原著中,林仙兒才是女主角。不管是戲份上面,還是角色塑造方面,都是林仙兒勝出。一部《多情劍客無情劍》,就是《林仙兒的江湖風流史》,多少的英雄豪杰,成為了林仙兒的裙下之臣,在女性角色塑造方面,林仙兒無疑是最為成功的。
那么又有哪位反派當過男主角呢?自然是《英雄無淚》中的卓東來,作為古龍后期的作品《英雄無淚》寫的是相當出彩,行云流水,不落俗套。首先就是卓東來這個反派,能夠讓反派當男主角,也是一大新奇。古龍做到了,并且成功了。
如果讓你回想《英雄無淚》這部小說中的人物,你第一個想到的是誰呢?不可能是高漸飛吧,也不可能是蝶舞吧,蕭淚血、司馬超群、朱猛、釘鞋、吳婉、郭壯,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卓東來。多少年了,筆者依舊清楚記得卓東來,對于高漸飛、蝶舞這些人,反而有些模糊了,需要想一想。
卓東來是一個病態的梟雄,古龍非常喜歡寫病態的人物,寫的還都非常成功。不管是邀月、水母陰姬、石觀音,還是五毒童子、艾天蝠、原隨云,等等,都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卓東來,早在母胎中,就發育不全。出生后不但一條腿長一條腿短,而且最為私密之處還像嬰兒時那樣。
對于卓東來來說,無疑是一種打擊。任他本事再大,能力出眾,卻依舊自卑,因為他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不能娶妻,不能生子,連正常人走路,他都比不了。也許正是因為這種自卑、痛苦、無奈和不甘,令他一心扶植司馬超群。
長安大鏢局,多大的產業啊。他就這樣拱手送給了司馬超群,成全司馬超群,成就司馬超群。在卓東來看來,司馬超群就是另一個他,高大、威猛、健康,這才是他本該有的樣子。他自己無法做到,就將司馬超群當作自己的替身。
他是一個能力出眾,卻又缺乏安全感,心理脆弱之人。司馬超群死后,他又急著扶持小高,可是小高不愿做他的傀儡,并且幫助蕭淚血,將其殺死。卓東來死的那一刻,才發現淚痕劍上淚痕消失了,莫非他就是蕭大師的兒子?不然他的血怎么能令劍上的淚痕消失了呢?
先天的殘疾,造成后天的自卑人格。與原隨云一樣,都是不愿向現實低頭和妥協之人,定要勝天半子。但再大的輝煌和成就,也無法彌補自身缺陷,所以才有了雙重性格。外人面前,不可一世,梟雄一個。私底下,只能低頭嘆息,陰鷙詭譎。
古龍對于卓東來的刻畫十分到位,盡管卓東來是個反派,卻受到讀者的喜歡。每當想起卓東來,就會讓人想到一個成語,紫氣東來。也許卓東來之所以喜歡穿紫色的衣服,用紫色布置屋子,用紫色的酒杯,喝紫色的葡萄酒,就是想給自己帶來紫氣吧?作為古龍后期的作品,《英雄無淚》無疑是成功的,一部經典讓人難忘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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