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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篇《一個血虧,一個賺翻:北京環球影城比上海迪士尼輸在哪?》文章引發了廣泛熱議,但也讓很多北京朋友感覺不舒服。
有人提出:要比,就拿咱北京土生土長的“歡樂谷”進行對比,看起來就比上海新開的樂高樂園更滋潤、更歡樂!
小編查了一圈數據后發現,這番“叫板”并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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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歡樂谷與上海樂高樂園,一個是沒有全球性強IP加持、深耕市場近二十年的本土老將,一個是頂著頂級玩具IP光環、投資百億的國際新貴。
與之前文章提到的北京環球影城與上海迪士尼一樣,如果只看社交媒體上的熱度,很難判斷上海樂高樂園與北京歡樂谷誰更具競爭力。
樂高樂園開業初期,憑借全球最大的樂高模型與標志性的積木天空小屋,在短視頻平臺引發打卡熱潮,相關話題播放量爆棚,家長們紛紛曬出打卡照,儼然新一代“遛娃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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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恰逢中丹建交75周年,丹麥的樂高在上海“安家落戶” 圖片來源
而北京歡樂谷的國潮電音節、東方神話節,也總能精準引爆本地熱搜,成為北京年輕人周末放松休閑的熱門選擇,其夜場活動的復購率更是連續三年位居行業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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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歡樂谷國潮電音節
但如果對比兩家樂園的持續盈利能力和市場韌性,北京歡樂谷似乎更勝一籌。
上海樂高樂園總投資超百億,門票定價也處于高位:成人單日票319元起,節假日高峰時段可達599元,與上海迪士尼常規日票價基本持平。
不過,盡管配套了十條公交線路,以及涵蓋跨區專線與毗鄰省市接駁線,可由于缺乏地鐵直達的交通短板,客流數據遠不及上海迪士尼。
行業數據顯示,上海樂高樂園自2025年7月5日開業后,截至11月8日,累計購票游客已突破60萬人次(東方財富網),其中工作日日均客流約為0.8萬人次,但距離年“300萬人次的中長期目標”尚有巨大差距。
而投資約37億元的北京歡樂谷,據園區公開資料顯示,自2006年開業至2021年累計接待游客近5000萬人次,旺季日均客流可達2萬人次(華僑城A《2021年年度報告》)
對于北京游客來說,歡樂谷299元的票價僅為樂高樂園的七成左右,一張499元的年卡,意味著僅需入園兩次即可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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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樂高樂園的1張年卡夠玩3年歡樂谷 圖片來源:北京歡樂谷
事實上,兩者的核心差距并非票價,本質上也是源于客流結構的差異。
據園區運營數據統計顯示,上海樂高樂園外地游客占比超六成,本地游客占比不足三成,客源多為跨省親子家庭,以“一次性體驗”為主。
要知道,國內主題公園門票收入通常占總營收的70%,而北京歡樂谷的回頭客群體不僅為樂園提供了穩定的收入,更將二次消費占比提升至45%左右(基于營收結構推算),顯著高于行業二次消費20%-30%的平均水平。
這好比兩家飯店,一家是開在旅游區的“網紅餐廳”,主打接待旅行團,客單價高但客流不穩;另一家,則是開在社區旁的“老字號”,主打街坊鄰居,價格實惠但天天滿座。
顯然,在主題樂園的長期競爭中,擁有穩定本地客群和復購率,注定要比短暫的現象級熱度更具商業韌性。
而北京歡樂谷也正是采用類似策略,通過“每月免費攜帶親友入園”“夜場活動優先參與”等年卡權益,持續激發本地客群的消費熱情,構建起了抗風險能力更強的運營體系。
問題來了,北京歡樂谷與上海樂高樂園的經營,究竟有何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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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上海樂高樂園和北京歡樂谷的差別,也是兩種運營思路在中國市場的不同落地實踐。
簡單說,一個是“按全球統一標準來”,一個是“貼著中國人的習慣來”。
這不是說誰好誰壞,而是兩家對于中國市場的認知不一樣,結果自然就差得遠。
先說文化這塊兒。
作為全球頂級IP,樂高樂園走的是“全球化標準”的路子,充滿了西方文化色彩。
走進園區,迷你城市建的是西方的城堡,故事講述的是騎士和惡龍,即便用積木拼個熊貓、長城,也往往是形式大于內容,讓中國游客缺少親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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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高悟空小俠
更關鍵是,“樂高”作為一個玩具品牌,其IP的故事性和情感黏性與“迪士尼”、“哈利·波特”這類強敘事IP存在先天差距。
對于大多數中國游客來說,樂高的形象更接近于一個“高級積木玩具”,而非一個擁有強大故事內核和情感聯結的文化IP。
由于缺乏IP的強大吸引力,樂園中的文創除了某些限定款的積木,也很難讓游客有主動購買的沖動。
北京歡樂谷就不一樣,雖然沒有自己的專屬IP,卻早將本土文化做成了“吸客神器”。
園區春天辦的“國潮文化節”,印著京劇臉譜的花車吸引無數游客拍照打卡;游行隊伍中的川劇變臉演員,走著走著突然變個臉,令人驚喜;秋天的“東方恐怖季”,《山海經》里的神獸、聊齋里的故事統統被搬進鬼屋,BGM用的還是古箏二胡拉的驚悚調,讓人既害怕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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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歡樂谷國潮文化節持續長達65天 圖片來源:新京報
這種從骨子里熟悉的文化感,讓游客玩的時候不只是圖個樂,更覺得“這才是咱們中國人的東西”,產生出強烈的歸屬感。
再說說花錢這事兒。
樂高樂園是靠品牌名氣賣溢價,園區內的一份主題套餐賣到近一百塊,一套限量版積木要上千塊,比外面貴了不少。
這套玩法在歐美可能行得通,但對習慣精打細算的中國家庭來說,就有些“不值”的感覺,不愿意多花錢。
而北京歡樂谷就摸透了中國人的消費習慣。
園里賣的都是麻辣香鍋、牛肉面這種家常快餐,人均三四十塊;文創產品也大多是五十到一百塊,價格跟外面差不多,還帶個“歡樂谷限定”的名頭。
很明顯,北京歡樂谷并不指望一個人在園區花很多錢,而是靠連續不斷的客流,走“薄利多銷”的路子。
來這里的年輕人花點小錢買張門票,可獨享數小時的游玩時光;而一張499的年卡,全年都可以隨便進出游玩,方便又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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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高的“天價玩具” 圖片來源:小紅書@LEGO-Leago
如此一來,游客不僅愿意常來,還帶動了二次消費,使得園內的額外收入持續增長。
最后說說彼此的位置和周邊環境,這才是影響大家會不會常來的關鍵。
上海樂高樂園選在金山區,目前尚無地鐵直達,最近地鐵站22號線楓涇站距離園區還有3km,而規劃中的“南楓線”預計還要到2030年通車(屆時將在金山設楓涇站與22號線共站,并非專屬“樂高站”)。
因此,游客從市區或其他區去樂高樂園,無論自駕還是換乘接駁巴士,都得至少花費一個多小時。
更關鍵是,由于樂園周邊配套設施還都在建設中,很多游客逛完樂園,連個逛街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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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高的“天價玩具” 圖片來源:小紅書@LEGO-Leago
所以,對很多來到樂高樂園的家長來說,大老遠來這,純粹就是花高價陪孩子搭積木的“超大兒童樂園”,自己毫無體驗的樂趣,自然很難再有“二刷”的沖動。
這也使得樂高樂園目前只能依賴本地和外地游客的“嘗鮮感”,難以從迪士尼等超級樂園那里搶走忠實粉絲。
北京歡樂谷就不一樣了,地鐵7號線無縫銜接,從市區最快半小時就到,周邊還有合生匯這種能逛街吃飯的商圈,年輕人“下班順路玩個夜場”,家長“周末帶娃溜達一圈”,特別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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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程度上看,樂高樂園如同需要“朝圣”的孤島,歡樂谷卻是城市生活的自然延伸,兩者在復購率上的差距,從選址時便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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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里,有人可能會納悶:
既然短期盈利吃力,上海為啥還要引入樂高這位“國際大牌”?北京既然有了“歡樂谷”這么強的本土樂園,為何還要請來環球影城這位“全球頂流”?
其實,這背后的邏輯,早已超出了一家樂園本身的財務報表,而是一場關于城市功能布局與商業模式的深層博弈。
它們更像是城市請來的“國際特長生”與自家培養的“實力派選手”,各自在城市的藍圖里扮演著截然不同、卻又互補的角色。
對于上海而言,樂高樂園可能算是一筆“戰略投資”。
作為志在打造國際消費中心城市的上海,其文旅拼圖需要的是多元化和國際化。
迪士尼占據了家庭夢幻娛樂的頂點,而樂高樂園則精準切入了“親子益智”這個細分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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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樂高園區開園首日 圖片來源:時代財經
這意味著,樂高樂園的價值,就不能簡單地用首年客流或短期盈虧來衡量。
對于上海來說,樂高的出現不僅填補了上海西南片區(金山區)缺乏大型標桿性文旅項目的空白,更如同一枚強大的“觸角”,帶動整個區域的基礎設施升級和旅游吸引力。
而這點,與北京引入環球影城的邏輯也是一樣的。
因此,即便樂高樂園本身短期虧損,但其帶來的品牌效應、對區域發展的拉動,才是地方政府更看重的“大賬”。
這就好比某個俱樂部簽下一位明星球員,開局幾場成績也許不夠亮眼,但“金主”看中的其實是他的流量和潛力——指望他能帶來關注,讓整支隊伍一起升值。
甚至,上海樂高樂園的版權方默林娛樂2025半年報也顯示,“上海樂高樂園項目EBITDA(利潤率)為-1.12億英鎊,符合集團對新開園‘三年培育期’”的虧損指引。
也就是說,樂高的東家對此早有預料,做好了至少“虧三年”的準備。
反觀北京歡樂谷,最大價值在于扮演了首都一處“城市休閑客廳”的重要角色。
在北京這座快節奏的城市里,歡樂谷憑借其便利的交通、親民的價格和高度本土化的活動,早已成功融入市民的日常生活。
歡樂谷或許不是外地游客抵京的“必打卡項”,卻成為許多北京市民在周末或假日“一時不知去哪玩”時的自然選擇。
正是這種深度嵌入城市日常的“高頻次、低門檻”消費模式,為歡樂谷帶來了高度穩定的客群基礎與持續現金流。
不僅如此,作為區域重要文旅地標,歡樂谷也顯著提升了周邊商業活力與土地價值,實現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的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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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歡樂谷夜景
更關鍵是,對于母公司來說,歡樂谷也如同一頭可以自主造血的“現金奶牛”。
北京歡樂谷隸屬的華僑城集團,盡管整體面臨行業性挑戰,可憑借其穩健的盈利能力,如今依然能過得“很滋潤”。
再從商業角度來分析,上海樂高樂園與北京歡樂谷,也是當下城市文旅“增量擴張”與“存量運營”運營模式的不同體現。
上海樂高樂園代表的是“增量擴張”邏輯,是靠引入新IP、建設新項目,開辟新的客源市場等模式,不斷拉動區域發展。
這種模式雖說投資大、風險高、回報周期長,可一旦走通走順,帶來的邊際效益就會翻番(北京環球影城同理)。
北京歡樂谷代表的是“存量運營”邏輯,不追求顛覆性的創新,而是深耕現有市場,是通過極致化的本土運營、提升服務與復購率,從現有的市場中獲取穩定收益。
相比“增量擴張”模式,這種模式雖然收益未必最大,但更為穩健,抗風險能力也強。
如果站在更宏觀的城市布局來看,上海看是“格局”,需要通過樂高完善其國際文旅版圖,著眼長遠;北京圖的是“踏實”,借助歡樂谷服務好本地民生,夯實內循環基礎,可謂各有所需,也各有所長。
因此,我們很難用一把尺子去衡量誰更成功,或誰更失敗。
但這場“對決”還是清晰地揭示了一個現象:
無論是“全球大牌”還是“本土老將”,誰能真正讀懂中國市場的獨特需求,將自身優勢與本土文化、消費習慣深度嫁接,才有機會成為城市里那座最受歡迎、也最為最持久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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