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5月,離大決戰的時間已經不足半年,對臺情報越發重要,李克農毅然接過了這個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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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深思熟慮后,他向臺灣布下了三條線,這是李克農多年情報工作總結出的經驗:情報線不怕少,就怕斷。
早在1945年9月,蔡孝乾就被任命為“臺工委”負責人,到臺灣當地開展基層工作,負責組織發展,主要是帶領群眾爭取減租斗爭。因為蔡孝乾是臺灣本地人,又是走過25000里長征的“老同志”,組織對他賦予了絕對的信任。
蔡孝乾也就成了潛伏在臺島的第一條情報線,他通過交通員劉青石與香港站保持聯系,源源不斷地輸送情報。
第二條便是吳石將軍這條線,他身居蔣軍高層,能直接接觸到老蔣的核心機密,由他的好友何遂將情報送到香港站,后因何遂一家身份暴露,便由他的副官聶曦冒險去送。
吳石將軍在1947年4月就與我黨建立了聯系,那次在上海與華東局的秘密會面,他就確定了誰才是真正為了國家,為了人民。
兩條線各有分工且互不交叉,不得不說,李克農的布局實在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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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說隱蔽戰線的力量抵得過千軍萬馬呢?
共同發力的他們將源源不斷的情報匯聚到北京,那是實實在在為解放沿海島嶼提供了重要支撐。
1949年底,臺島的潛伏工作依然順利開展著。蔡孝乾對基層情況已經摸得很透,吳石將軍的情報太具核心價值,絕密中的絕密,一份份都是由聶曦冒險送到香港,然后轉送華東局。
就在大家都專注于工作時,不曾想,一場暴風雨卻正在逼近。
12月初,朱楓抵達臺灣。自何遂撤臺后,她是華東局新派給吳石的交通員。然而,朱楓在臺工作時同時接觸了吳石和蔡孝乾。
這樣的安排看似高效,可他們打破了一條鐵律,那就是單線聯系。即便一條線斷了,其它線也不會受到影響,如果橫向聯系的話,風險倍增,一條線斷就會全軍覆沒。
他們哪里知道,從七月陳誠辦公桌上突然冒出了一份《光明報》開始,蔣軍內部就開始秘密搜捕我黨人員了。
他們先抓了一些發放這些報紙的學生,然后順藤摸瓜,竟發現了蔡孝乾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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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月29日,蔡孝乾秘密被抓。雖說他中途跑掉了一次,但由于自身的問題很快又被抓住,僅僅過去一周,他便供出了我黨在臺潛伏人員的所有名單。
400多名同志呀,一眨眼就全被抓了起來,然后悉數犧牲。
特務們高興壞了,因為他們在蔡孝乾的住處還搜到了一張出境通行證,辦理此證的人正是吳石的副官聶曦。
通行證是給蔡孝乾小姨子辦的,直接就牽扯出了聶曦,緊接著吳石的家遭到突查,特務誘供了吳石的妻子王碧奎,第二天,吳石就被抓了。
兩條線就這么一眨眼的工夫便覆滅了,對臺的工作直接癱瘓,就在李克農心急如焚的時候,第三條線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最終送回情報的人并不是黎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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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站傳來好消息,于非送回了關于臺島戰略情報的膠卷。
李克農松了口氣,這種心急如焚還是在1931年顧順章叛變時經歷過,所以后來的行動,他都會明確下達指令:“一定要單線聯絡,以情報為主。”
說到于非,自然就要說到蕭明華,因為第三條線的核心就是他們兩人。
蕭明華,是出生在浙江嘉興的一個女孩子。25歲那年,她來到北京師院讀書,遇見了曾經教過自己的朱芳春老師。異地遇熟人,這讓蕭明華十分高興。
此時的朱芳春不僅是北京師院的教授,還是我黨地下工作者。蕭明華積極學習的態度讓朱芳春十分欣賞,課余便推薦些進步書籍讓她讀。正值解放戰爭時期,這些書籍讓蕭明華受到了極大的鼓舞,她加入了愛國學生的運動當中。
蕭明華的成長,組織一路看在眼里。1947年9月,朱芳春接到指示,將蕭明華吸收到自己的地下工作小組中,從此她便走上了為國為民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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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即將畢業的蕭明華收到了一封來自臺灣的信件。她拆開一看,原來是自己的恩師臺靜農邀請她去臺灣任教,教當地學生的國語。這可是蕭明華的強項,她在北師院學得最好的就是國語注音和語音應用了。
大陸即將解放,靜農先生的邀請正好為臺島的戰場提供了契機,蕭明華隨即將這事報給了組織。
借著這樣的機緣巧合,組織很快同意了蕭明華的建議,于是她帶著潛伏者的身份飛去了臺灣。
抵達臺灣基隆,昔日恩師將她領進了臺灣師院國文系,之后她便以教師的身份扎下根來。
不久后,她的老師兼上級朱芳春也來到了臺灣,并化名于非,和她以夫妻名義開展地下工作。他倆也就成為了直接與李克農單線聯系的在臺灣的第三條線,只負責戰略情報,是臺工委和華東局都不知道的一條線。
正因為這樣,蕭明華在臺可以說是公開身份在工作,也證明了蔡孝乾叛變后,她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隨后,她和于非借著臺灣教師的身份開始開設一些學習班和講座,兩人借機宣傳我黨思想,從中考察和培養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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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大陸的局面越來越好,臺灣的形勢就越來越嚴峻,蕭明華和于非不得已將工作轉入了地下。正在這時,他們收到了大陸組織的指示,要全力搜集臺海的軍事戰略情報。
可惜,近水樓臺的吳石將軍犧牲了。
既然形勢和任務都發生了變化,于非和蕭明華決定在正常教學的情況下改變工作方式,每天都會忙到深夜。
通過在臺灣建立的人脈關系和渠道,于非和蕭明華獲取了近百份軍事情報,其中就包括了海南島和舟山群島的防衛方案,還有最重要的臺灣地貌地形圖。
兩個月的時間里,兩人排除萬難,硬是將這些絕密情報分成六次安全送回了大陸,對后來解放沿海諸島起到了重要作用。
大陸順利解放了,這讓氣急敗壞的老蔣禁固了臺島,隨之“白色恐怖”彌漫了整個孤島,于非和蕭明華的地下工作也陷入了空前的艱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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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2月4日,是蕭明華三哥的生日。為了敘一敘手足情,她特地準備了豐盛的家鄉菜,將三哥請到自己家為他過生。正當兄妹倆聊的正開心時,門被敲響了。
蕭明華警惕地問道:“是誰?”
“我們是來請于老師去演講的。”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蕭明華起身去開了門,見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男子,便對他們說:“于老師不在家。”
沒想到那兩人直接就進到屋里,找了一圈沒找到后才悻悻地離去。
蕭明華趕緊將門關上,轉身就對哥哥說:“無論發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緊張,記住!你和我只是兄妹關系,其他一概不知。”
2月6日,蕭明華照舊去學校上課,那成了她人生中最后一堂課。
那天深夜,蕭明華被特務堵在了宿舍。她很淡定,對特務說道:“我跟你們走,但得容我換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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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務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只見蕭明華從容走到后窗前,伸手取走了搭在竹竿上的旗袍。
那件旗袍都不知道搭在上面多久了,今天蕭明華取下了它,敵人哪里知道她這是在跟自己的同志發信號,告訴于非自己暴露了,“家”里危險,趕緊離開。
蕭明華在敵人的監獄里呆了278天,敵人對她施以了非人的折磨。為了從她口中得到其他人的信息,他們竟五天五夜不讓她睡覺,什么電椅,老虎凳更是家常便飯,而蕭明華卻從未屈服。
1950年11月7日夜晚,“軍法局”辦公室的燈突然亮了。難友們圍在了一起,手握著手,他們知道這是敵人又要處決人了,在做準備。
蕭明華從窗口望見了那盞燈,然后伸手拿出了自己的黃楊木梳,那是母親送她的。她撫摸著梳子,再一次請同監的小黃幫她梳頭。
自從她的手指被敵人夾斷后,都是小黃幫她梳頭的,這也是她最后一次請小黃幫自己梳頭了。
小黃梳著頭,牢房里全是大家的哽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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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牢房的門被打開了,獄警喊出了“蕭明華”的名字。只見蕭明華沉靜地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和衣裝,對難友們說道:“姐妹們,永別了!希望你們能自由!”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牢房,接著倒在了馬場町的槍聲下,時年28歲。
再說蕭明華被抓的第二天,于非完成任務回來了。他遠遠就望見窗外竹竿上的那件旗袍不見了,這是兩人的暗號,竹竿無物,表示危險。
于非立馬選擇了離開,他想救蕭明華,可身上的情報至關重要,那20多份膠卷里全是沿海島嶼的作戰計劃。
于非別無選擇,眼下的情形只能撤離,務必要安全將這些膠卷送回大陸。在隱蔽戰線同志蘇藝林的幫助下,于非終于從基隆港登上了返回大陸的船。
在船上,他用了趙光鄰的化名,將膠卷藏在貼身衣物的夾層里,整夜都不敢睡覺,直到輪船離開臺灣海峽進入大陸海域,他才長長松了口氣。
于非終于安全抵達了香港,他將膠卷悉數交給了情報站,很快便傳到了李克農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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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5月,五星紅旗插在了海南島上,海南島成功解放,于非送回的情報發揮了巨大作用,讓我軍成功避開了敵人的火力集中區,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后來,于非又當回了老師,在北大任教。
1982年9月,蕭明華的骨灰終于回到了大陸,她被追認為烈士,葬入了八寶山。墓碑的背面沒有介紹她的生平,只有于非寫的三個字——“歸來兮”。
于非小組的成功,驗證了李克農的布局:單線聯系,永遠是情報工作的生命線。
而于非與蕭明華恰恰是嚴格執行了這樣的聯系,不但保住了情報線,還成功送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立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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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當做人杰,死亦為鬼雄。”
讓我們記住吳石將軍,記住朱楓、陳寶倉、聶曦、蕭明華、于非,記住那些為了國家和人民,用生命保護情報的無名英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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