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知青往事：那年我在草垛上撿了兩個煮雞蛋，結果壞了哥哥的好事
我偷吃了哥哥藏了半個月才攢下的兩個雞蛋，直接把他娶城里姑娘的念想給噎死在喉嚨里。
\n1973年端午，侯莊的麥浪黃得晃眼。
我哥把雞蛋藏在草垛最深處，準備跟王鳳娟去河堤邊“野餐”——其實就是倆人蹲著分吃倆雞蛋，再看一眼她白生生的手腕。
我餓得眼冒金星，摸過去連殼都嚼碎了，回家還打了個帶著蛋殼味的嗝。
我哥回來摸了個空，臉比麥稈還灰。
\n\n雞蛋不值錢，可那是他半夜替公社撿牛糞、白天替趙大爺挑水換來的。
王鳳娟吃糖給我們看時，他眼睛直勾勾的，像要把糖紙也吞下去。
村里人背地罵他“癩蛤蟆”，他聽見了還笑，說城里姑娘的“癩”字聽著都像收音機的電流聲，脆生生的。
\n\n后來王鳳娟返城，托人捎來一句話：別再寫信了，郵票錢夠買兩斤雞蛋。
我哥把信紙折成小船，放進水缸，第二天一早沉成了紙漿。
他轉頭娶了趙秀玲，會腌咸鴨蛋的那種。
四十三年后，他退休金六千，在廣場跳交誼舞，趙秀玲把咸蛋黃掐碎撒粥里，他一口下去說比當年糖塊都香。
\n\n2018年我在濟南早市碰見王鳳娟，她守著攤賣處理襪子，五塊錢三雙。
我請她喝了碗羊湯，她忽然說：“你哥當年要是再攢四個雞蛋，我就敢留下來。
”我低頭數湯里的蔥花，一共七瓣，沒接話。
回村告訴我哥，他正給孫子剝水煮蛋，蛋白摳得溜圓，蛋黃完整。
他“嗯”了一聲，把蛋殼捏得粉碎，順手喂了雞。
\n雞蛋殼碎在雞槽里，像極了他那年空空的草垛。
原來有些錯過，一口就定了一輩子，再補也補不回那個端午的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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