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好東西，老百姓說了算

每次回老家的時候，我都會刻意餓著肚子，

以滿懷期待的想法，去吃老家附近的一家面館。

作為從小吃到大的食客，

味蕾上的記憶讓我明白什么才是好東西。

什么是營銷出來的壞東西。

相比于老家面館對我的“教育”而言，

現如今很多網紅面館在高宣傳低品質的路上，

已經產生了令大多數正常人看來，

有些匪夷所思的路徑依賴，

就是很多開店的老板，會覺得只要宣傳到位了，

東西的品質不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越是如此，我越難以信任那些網紅推薦的面館，

更是對老家面館對于口味和質量的保障，

有著發自內心的小小敬佩。

當我聽到老家面館停業整頓的消息時，

我第一反應并非質疑他家的品質出現了某種不可控制的危機，

而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個詞，

潑臟水。

為了打消自己這個念頭，我和老友驅車前往老家面館，

準備以事實為導向，徹底打消我這個有些多慮的想法。

到了面館，發現面館并未停業，

但走入面館之后，才從老板的口中知道，

他們其實是剛剛開業。

我稍微算了下，從我得知面館停業，到來面館求證事實，

大概間隔了不到三天。

“檢查完沒問題了，所以就開業了。”

老板還是那副笑盈盈的面孔，但顯而易見的疲態，

說明這短短幾天的停業，

也確實折騰出不少麻煩。

細聊之下才知道，原來老家面館被投訴了。

被投訴的內容大致分為兩類，

第一就是面的味道，

面的味道，太好吃了。

關于這點，其實我是很能理解的，

因為很多食客并未像我一樣，是從小吃到大的，

知道他家以前的味道和現在味道之間的關聯性，

而對于那些覺得“這面有點太好吃”的食客而言，

其實在我看來，太好吃這個評價不是需要警醒的評價，

而是反過來想，為什么現在很多面館的面，

做的那么難吃呢？

這或許又要回到之前的問題中，那就是對于品質的漠視，

只重視宣傳手段的面館老板們，

恰恰是因為他們的問題，

導致很多食客默認“面或許本來就不好吃”，

而一旦吃到好吃的面，就會陡然產生出一種警惕性，

是不是這里面加了什么誘食劑了？

怎么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面館，

做出來的面，比那些“大網紅”面館的出品還好吃？

我不能說這個結論本身是因為無知導致的，

我只能說，

這個結論或許恰恰解釋了為什么人們可以接受難吃的東西，

卻要質疑好吃東西的存在價值：

誠然，作為食客而言，安全健康是第一保障，

所以食客的質疑可以理解，

但這并不能說明，被投訴味道這件事，

就一定食客所為。

那么關于被投訴的第二點，

在老板說出來之前，我是完全沒想到的。

老家面館的門口，除了店招牌之外，

還有一個豎起來的人像，是老板娘的立繪端著面，

笑盈盈的看著來往面館的賓客，

事實上，

我從未意識到這張樸實到不值一提的宣傳立繪，

究竟出了什么嚴肅到必須整頓的問題，

后來老板小聲告訴我原因，

我恍然大悟，然后微微的點了點頭，

一同而來的朋友沒聽到，

于是我悄悄的趴在耳邊告訴他原因，

然后，他也微微的點了點頭，

此刻我們三人，不約而同的放低聲音，

仿佛聲音稍大一點，

就會驚動某種看不見的秩序。

于是我們的默契，形成了一道認知的壁壘，

我嗦了幾口面，然后猛然間回頭看向面館的門口，

那老板娘端著面的模樣，不出意外的，

消失在那熟悉的地方，

那空蕩蕩的墻角，

像是被強行擦去了一段不該存在的記憶。

我感嘆一聲，便不再多想。

在我們結賬之后，問及老板下一步的打算時，

老板依然保持微笑的告訴我們，

咱老百姓，踏踏實實做買賣就行了，

面館嘛，肯定會一直開下去的。

“你下次回老家，記得叫上我，”

“我陪你回去。”

返程路上，朋友開著車，

提醒著我們下一次再赴老家這件事，

必須成為一種牢不可破的約定。

我點了點頭，旋即問了理由。

“那還用說嗎？”

朋友爽朗的小聲，讓那本就不該存在的質疑，

變成了我們雙方共同認可的笑料，

在揚長而去的疾馳之中，

笑聲成為了隔絕外部雜音的壁壘，

這并非是用來掩蓋什么，

而是用來守護那些必要的東西。

畢竟，當如今這個世道，

正忙著定義什么是“流量”的時候，

總得有人記得，

什么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