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有句名言,女兒是水做的骨肉,他見了女兒便覺得清爽。
生活中,他確實對女兒情有獨鐘,不管是大觀園中的女兒,還是外面的他都同樣尊重。
當初傅秋芳家的婆子到府,他都怕照顧不周,擔心冷落了婆子,因為這對他來說是對傅秋芳的不敬。
薛蟠議親時,他也替那些姑娘感到可惜,覺得她們背后遭人議論有損她們的清譽。
寶玉就是這樣一種脾性,他極為愛惜這些女孩子,他不在意她們的出身和地位,只一心想要保護她們的純真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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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說到寶玉對女孩子的愛惜,其中最為動容的有兩處場景,那也可以說是紅樓夢中的名場面。
第一個經典名場面便是平兒理妝。
平兒是王熙鳳的丫頭,也是賈璉的通房。她平時為人行事極好,做人又通透,為了讓鳳姐和賈璉之間的關系更平和與融洽,她沒少操心。
她上得賈母歡心,對下又和善,府里的人都喜歡她,也服她。她的為人就像她的名字一般,——“平”,平和,也平易近人。
可就是這樣的平兒,鳳璉夫婦有時也不拿她當人看。
鳳姐生日那回,賈璉趁鳳姐不在家馬上就約了鮑二家的來家私會,哪知鳳姐喝多了回家更衣時抓了個正著。
這夫婦倆人有顧忌,不好向對方動手,倒是都將平兒當成了出氣筒,又打又罵。
平兒又委屈又痛,哭得不能自已,最后被李紈等人帶進了怡紅院。
而寶玉終于得到機會在平兒跟前盡心一回。平兒這么聰明的女孩,他往日為無緣盡心深以為憾。
寶玉因自來從未在平兒前盡過心,──且平兒又是個極聰明極清俊的上等女孩兒,比不得那起俗蠢拙物──深為恨怨。今日是金釧兒的生日,故一日不樂。不想落后鬧出這件事來,竟得在平兒前稍盡片心,亦今生意中不想之樂也。
賈璉這人,一味追求皮膚濫淫,并不知作養脂粉,更不懂得好好珍惜平兒。平兒又無父母兄弟姊妹,獨自一人,周旋在鳳姐和賈璉之間,極為不易。如今還遭荼毒,也是個如黛玉一般薄命的人。
平兒作為鳳姐離不開的助手,她有一定的權力,外人或許只看到她的光鮮,但寶玉卻深深明白平兒作為女孩兒的辛酸。
他自然并不希望平兒挨打,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也無能為力。但至少他懂得她的不容易,他替她心痛,他愿意替他的兄嫂向平兒賠罪,同時也是真心對待平兒。
寶玉忙勸道:“好姐姐,別傷心,我替他兩個賠不是罷。”平兒笑道:“與你什么相干?”寶玉笑道:“我們弟兄姊妹都一樣。他們得罪了人,我替他賠個不是也是應該的。”
鳳璉家庭中的事務他管不了,但是平兒傷心了受委屈了,他可以盡他所能好好對平兒一次。
他拿出他親手調制的胭脂,再親手剪下一枝并蒂秋蕙簪在她鬢上。這已是他對女孩子最好的呵護了。
他希望平兒可以好好的,一直以最美的姿態綻放,他會默默地支持她,在他力所能及的方面盡力守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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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寶玉還有讓人動容的一次就是香菱香菱情解石榴裙那回。
香菱的裙子是寶琴帶來的布料做的,寶釵一條,她一條。
寶玉生日那天她才剛穿上,結果和丫頭們斗草時,卻被她們打鬧著摔進了小水坑,石榴裙臟了。
這裙子臟了,既辜負了寶琴的一片心意,又會被薛姨媽念叨糟蹋東西不會過日子。
后來寶玉想起襲人有條一模一樣的石榴裙,因襲人還在守孝不能穿,便讓襲人拿來給香菱換下。
香菱不愿辜負他的一片好意,收下了。然后她換裙子時并不躲避,只叫寶玉轉過身去。
(香菱)又命寶玉背過臉去,自己叉手向內解下來,將這條系上。
這真的是一個敢叫,一個也真的聽。這兩人當中只要有一個是別人,這都得出問題,唯有是他倆才能平安無事。
香菱是一個單純又美好的人,她雖然被人販子拐走養大,可她本性善良,行事心無雜念,腦袋中完全沒有別的想法。再者她也相信寶玉的為人,所以她敢讓寶玉背過身去,她就解下了裙子。
她沒有看錯人,寶玉確實也是個君子,他沒有讓她失望。
他轉過身,蹲在地下,將方才的夫妻蕙與并蒂菱用樹枝兒摳了一個坑,先抓些落花來鋪墊了,將這菱蕙安放好,又將些落花來掩了。
他珍重香菱,同樣珍重那些花兒草兒,他用一抔凈土作為它們生命的歸結。
試想一下,如果此時換裙子的人是多姑娘,又會是怎樣一種場面?她會讓寶玉轉過身去嗎?當然不會,她不直接抱著寶玉不放都算她心軟了。
又或者此時身邊的男子不是寶玉,而是賈珍,那簡直不敢去想象會是何種結果,絕對的羊入虎口啊。
就算不是賈珍,是其他的男子,香菱的聲譽同樣也毀了。比如賈瑞這種人,鳳姐都得離他遠遠的。
總而言之,只要身邊這個男子不是寶玉,香菱的事都會被當作閨中秘事傳出去。
后來香菱顯然也有點擔心這一點,所以她離開之前還特意回頭跟寶玉說:
“裙子的事可別向你哥哥說才好。”
寶玉笑道:“可不我瘋了,往虎口里探頭兒去呢。”
這說明香菱也無須叮囑,以寶玉的為人是絕對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
搞臟了裙子他都擔心香菱被薛姨媽責罵,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幫她一回,還要嚷嚷出去,那不就是傻了嗎?
因又想起上日平兒也是意外想不到的,今日更是意外之意外的事了。
何況薛大傻子是什么人,胸無點墨,更不懂憐香惜玉,寶玉和他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和他說這些事,也不怕閃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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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喜歡整天混在女兒堆中,他對每一個女孩子也都充滿憐惜。有人會說他是中央空調,見一個愛一個,但其實這與世俗的情愛無關。
他是愛她們,只是這是一種超脫于男女之情的愛,是一種很純粹的愛。這世間所有美好的人物與事物,他都珍惜,都愛護。
寶玉對這些女孩子都這么好,黛玉為何從不吃醋,就是因為她明白他。這份精神上的共通,也正是他們能成為知己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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