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難得君
最近,江蘇科技大學鬧出的一樁“院士丑聞”,簡直把學術圈的底褲都扒光了。
學校的首席科學家郭峰,頭上頂著“俄羅斯工程院外籍院士”的光環,手里握著巨額的科研經費。結果被媒體實錘,他實際只有高中學歷,那些輝煌的履歷全是偽造的,涉嫌欺詐國家科研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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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敗露后,更荒誕的一幕出現了。一個自稱“俄羅斯工程院中國總部”、實為“俄工科力(北京)科技中心(有限合伙)”的商業機構,竟然煞有介事地發了一份紅頭文件,宣稱要“調查核實郭峰的院士資格”。
一個國外的機構,在中國找個商業公司當“總部”,還能發紅頭文件,這場景讓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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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家馬光遠直接怒懟:“一個俄羅斯機構,專門在中國設總部,還跟商業公司綁在一起,這不是明擺著騙中國人嗎?”
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挖,我們才發現,這潭水比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這個聽起來高大上的“俄羅斯工程院”,本質上就是個“民間草臺班子”。而在國內,像郭峰這樣的“克萊登院士”,早已泛濫成災,背后是一條吃垮國家科研資源的百億利益鏈。
一、俄羅斯工程院:啥來頭?中專院長坐鎮35年!
首先,千萬別被“俄羅斯工程院”這個名字唬住。它跟咱們國家的中國工程院,以及俄羅斯本國的頂級學術機構俄羅斯科學院,沒有半毛錢關系。
它的本質,只是俄羅斯44萬個“民間協會”之一。根據俄羅斯聯邦司法部的注冊信息,它就是個“公共組織”。
說白了,就跟我們小區的業主委員會、公園里的廣場舞隊,在法律性質上是一樣的。在俄羅斯,隨便幾個人就能注冊一個這樣的組織,門檻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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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前身是1989年成立的“蘇聯科學與工程學會聯盟”,剛成立沒多久蘇聯就解體了。1991年,它換了個“俄羅斯工程院”的馬甲,主要就靠收取會費來維持運轉。
判斷一個學術機構靠不靠譜,看它的領導層就知道了。俄羅斯工程院的現任院長叫鮑里斯·古謝夫。
他的第一學歷,是梁贊鐵路運輸職業技校,這是個正兒八經的中專。這所學校直到2015年才升格成大專。雖然后來他進修混了個碩士學位,還當過蘇毛時期住建委下屬研究院的實驗室主任,但對標國內,大概也就是個處級干部的水平,跟“學術領袖”的形象相去甚遠。
更離譜的是,他從1990年這個機構成立開始,就一直當院長,一口氣干了35年,直到今天還在任上。
這哪里是學術機構的正常換屆,分明是“老干部終身制”。其學術嚴肅性,可想而知。有網友一針見血地調侃:“這就是個退休老局長搞的自娛自樂組織,只不過騙到了中國。”
那么,誰成了它最主要的“忽悠”對象呢?答案是中國。
俄羅斯工程院的會員主要分三種:集體會員、院士和外籍院士。它的集體會員,清一色都是中國的機構,既有像清華大學山西清潔能源研究院、三峽大學這樣的高校下屬單位,也有萍鄉華星環保工程、邵陽維克液壓這類中小企業。而在其總共483名外籍院士中,中國籍的竟然占了299人,剩下的也多是哈薩克斯坦、阿塞拜疆等前蘇聯國家的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它就是靠著信息不對稱和蘇聯時代的“余威”,把中國當成了最主要的“撈金場”。甚至,很多國內有一定名氣的學者,其“院士頭銜”都是它主動贈送的。目的就是用這些人的名氣,在中國市場抬高自己的身價,方便后續更好地“賣帽子”。
二、不止俄羅斯!這些“水貨院士工廠”專坑中國人
其實,這個俄羅斯工程院在“水貨院士”圈里,還算稍微“有點底線”的,它至少對外宣稱要求候選人“45歲以上、博士學位、正高職稱”。國內還有更多、更水的“外籍院士制造商”,簡直把學術榮譽當成了白菜在買賣。
比如,那個“俄羅斯自然科學院”,它連基本的學歷、職稱要求都沒有。它的章程里白紙黑字寫著:只要“年滿18歲,愿意為俄羅斯經濟復興服務,同意章程”就能當院士。它的院長已經90歲高齡,從1994年當到現在,和俄羅斯工程院的古謝夫堪稱“難兄難弟”。
今年8月,一個涉及33億投資的騙局主角蘇文,就是頂著“俄羅斯自然科學院外籍院士”的頭銜到處招搖撞騙。而像濟南大學、青島理工大學等高校,都曾高調宣傳本校教授當選該院院士,甚至有教授能同時拿下烏克蘭工程院的外籍院士頭銜,堪稱“院士頭銜集郵者”。
還有那個聽起來更高大上的“歐洲自然科學院”。它實際上是俄羅斯人在德國漢諾威注冊的一個民間協會,連個正經的官網都沒有。它的創始人原本是俄羅斯自然科學院的首席秘書,這相當于“徒弟覺得師傅的生意好,自己另起爐灶,開了家更大的皮包公司”。
最搞笑的是,這個“歐洲自然科學院”還專門設立了一個“中醫研究所”,這簡直是精準對接中國市場!
于是,成都中醫藥大學的教授、北京東直門醫院的主任醫師,甚至某藏藥公司的老板,都紛紛成了它的“院士”。
有媒體曝光,花40萬左右就能買到這個“院士”頭銜,而市場上的中介報價甚至能高達2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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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會覺得,歐美發達國家的機構總會正規些吧?
也不盡然。比如大家以為“正兒八經”的加拿大工程院,其實也經不起細扒。
它雖然是由國家發起的,但歷史只有38年,跟有140多年深厚積淀的加拿大皇家學會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而且,它的院士遴選近年來表現出對中國人詭異的“偏愛”。
2023年它新增了55名院士,中國籍或華裔就占了22人,其中不乏一些非211高校的教授,商業運作的痕跡非常明顯。
三、為啥“克萊登院士”越打越多?根源在這!
錢鐘書先生在《圍城》里寫的“克萊登大學”,靠賣假學歷騙人。如今,留學學歷查得嚴了,假學歷不好賣了,但“克萊登院士”卻為什么越來越多?
最核心的原因只有一個:有利可圖,而且是暴利!
首先,“院士”兩個字在中國就意味著特犬。只要戴上“院士”的帽子,不管是本國的還是外國的,立馬就能享受到超常規的待遇。
比如,參考副部級干部的醫療、住房待遇;源源不斷的專項科研經費;以及地方政府動輒上百萬元的人才引進獎金,還能享受政務VIP、人才公寓等種種特權。
一些中西部省份,為了引進一個“院士”,甚至愿意舉全省之力來提供支持。這種“頭銜即資源”的畸形導向,讓很多人鋌而走險。
其次,地方政府和高校也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搞起了自欺欺人的“政績工程”。咱們國家的兩院院士總共才不到2000人,根本滿足不了所有高校和地方政府的“面子需求”和“發展需求”。于是,大家就不約而同地把主意打到了外國機構頭上。
我們看到:
- 海南省在2014年的人才標準里,直接把俄羅斯工程院院士和諾貝爾獎得主、國家最高科技獎得主并列,都屬于“大師級人才”。
- 廣西在2023年修訂的人才目錄中,明確規定“俄羅斯等國最高學術機構會員”可以比照中國兩院院士,作為A層次人才引進。
- 云南省規定,境外院士可以設立院士工作站,并能獲得180萬元的資助。結果,臨滄市人民醫院設立的第一個院士工作站,進站專家居然是那個連官網都沒有的“歐洲自然科學院”的外籍院士。
即使在人才濟濟的北京、長三角、大灣區,“洋院士”也照樣吃得開。中關村石景山園區把某企業創始人當選俄羅斯工程院外籍院士,當成“景賢人才”計劃的重大成果,這個“人才”能拿到100萬獎勵。
蘇州科技大學把俄羅斯工程院院士跟諾獎得主、兩院院士并列,都算作省部級以上人才。
這一切,最終編織成了一條完整的灰色利益鏈。個人花幾十萬買個“洋院士”帽子,就能換取地方政府上百萬的獎勵和學校上千萬的科研經費,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更諷刺的是,很多“外籍院士”的獲得者本身就是高校領導。這說白了就是一種“蘿卜招聘”的變種:先為自己量身定做人才標準,然后花錢買個匹配的“洋頭銜”,最后順理成章地享受資源傾斜。
中國該怎么辦?
學術榮譽,本應是對科研工作者畢生心血和卓越貢獻的最高認可,是一片不容玷污的凈土,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純潔信仰。可現在,“院士”這個曾經閃閃發光的頭銜,卻在某種程度上成了一種可以明碼標價、隨意買賣的商品,成了利益交換的工具。
這不僅僅是個別人的誠信問題,這是對學術尊嚴的公然褻瀆,是對國家寶貴的科研經費的瘋狂吞噬,更是對我們整個社會公平正義和求真精神的嚴重傷害。每一個“水貨院士”的成功運作,都在透支著公眾對學術界的信任,寒了那些在實驗室里默默耕耘、板凳甘坐十年冷的真正科研人員的心。
要徹底根治這股歪風,必須從根源上動手。我們希望,國家的科技部、教育部等相關部門能夠盡快出手,建立一個權威的“國際學術機構白名單”,明確告訴全社會,哪些外國科學院、工程院的院士是真正有含金量的,可以對標國內兩院院士并享受相應待遇。凡是名單上沒有的,一律不予承認。
我們必須呼吁,各級地方政府和高校,要徹底廢除“唯頭銜論”。評價一個人,引進一個人才,最終要看他的真才實學,看他的科研成果和實際貢獻,而不是看他頭上頂著多少個聽起來嚇人的“洋帽子”。
同時,也要加大打擊力度。不僅要嚴厲處罰那些履歷造假、騙取經費的“南郭先生”,還要追究那些審核不嚴、甚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部門的責任,必須讓這條“買帽”“賣帽”的灰色利益鏈徹底斷裂,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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