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防長可能起訴嗎？曾下令二次打擊運毒船，被質疑構成戰爭罪

在特朗普政府針對加勒比海“運毒船”的軍事行動中，防長赫格賽斯被指對幸存者發動“二次打擊”，這使得輿論質疑他是否構成戰爭罪，美國國會參眾兩院已啟動調查。盡管這位防長宣稱這一軍事行動是合法的，但調查最終會對其造成什么后果仍是未知數。

美軍9月2日首次在加勒比海打擊疑似涉毒船只，《華盛頓郵報》上周援引知情人士報道，實時畫面顯示發動第一次導彈襲擊后，11名船員中的兩名幸存者原本緊緊抓住了船體殘骸，而為執行赫格塞斯“殺光所有人”的口頭命令，指揮官再次下令發動打擊將其擊斃。但這篇報道沒有提供赫格塞斯何時發出命令的具體細節。

這使得輿論質疑赫格塞斯是否構成戰爭罪。一般而言，軍隊不能蓄意攻擊平民，即使是犯罪嫌疑人，只要他們不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但赫格塞斯在社交平臺指責報道是“捏造的”，聲稱這些高效打擊本就設計為致命動能打擊。

美國總統特朗普則為他的下屬進行了辯護，并稱將對此事進行調查。他強調不會下令發動二次打擊，因為第一次打擊已經非常致命。到了當地時間周一（12月1日），白宮新聞秘書萊維特證實了第二次襲擊事件，但表示赫格塞斯并未直接下令。當被問及第二次襲擊如何合法，以及指揮官布拉德利海軍上將是否知道人們還活著時，萊維特沒有直接回應。她說襲擊是“出于自衛，為了保護美國人”，但沒有說明幸存者構成了什么威脅。

根據《紐約時報》援引五名匿名官員還原的事實經過，赫格塞斯是在襲擊事件發生前下令發動襲擊的，目的是殺死船上的人員，摧毀船只及其據稱販運的毒品。而他的指令并未具體說明如果第一枚導彈未能完全實現所有目標該如何處理，而且并非是在看到顯示船上至少有兩人在初次爆炸中幸存的監控錄像后做出的反應。

布拉德利下令進行了第一次導彈襲擊，隨后又進行了多次追加襲擊，導致最初的幸存者喪生，并擊沉了那艘失去動力的船只。這些官員們表示，在整個行動過程中，赫格塞斯沒有再向他下達任何命令。

實際上，美國過去一段時間不斷加強在加勒比地區的軍事存在，包括一艘核動力潛艇在內的多艘艦艇以及先進的F-35戰機被部署，而隨著海軍最大航空母艦“福特號”打擊群上周抵達，標志著美國在這里軍事力量集結達到了數十年來最高水平。自9月2日襲擊事件以來，美軍已對加勒比海涉嫌販毒的船只發動至少21次襲擊，造成80多人死亡。

美國已將委內瑞拉“阿拉瓜火車”和“太陽卡特爾”兩個團伙，并指控后者由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領導，此前已懸賞5000萬美元對其進行通緝。但馬杜羅否認與毒品交易有任何聯系，并指責意圖通過軍事威脅在委策動政權更迭。特朗普日前聲稱應將委內瑞拉空域視為“全面關閉”，外界擔憂這是否預示著即將對其展開軍事打擊，但隨后其又證實與馬杜羅進行了通話。

無論特朗普的軍事反毒真實目標是什么，但這項行動都引發了廣泛的合法性爭議。特朗普政府辯稱這些襲擊行動合法，因為美國已與販毒集團陷入正式武裝沖突。美國司法部法律顧問辦公室在一份機密備忘錄中稱，在拉丁美洲執行致命行動的美軍人員未來不會面臨起訴。

不過，美國眾多法律專家并不認同這種說法。因為美國根本沒有處于戰爭狀態，這意味著所有打擊都是非法的。而即便這是一場武裝沖突，殺害已失去戰斗力的敵人也也構成戰爭罪。五角大樓的戰爭法手冊指出：“武裝部隊成員必須拒絕執行明顯非法的、違反戰爭法的命令”，并補充道：“例如，向遇難船只開火的命令顯然是非法的。”它還規定“禁止以不留活口為目標進行敵對行動，或以拒絕給予生路相威脅”。

因此，美國是否如特朗普政府所言與販毒集團處于“武裝沖突”狀態并不重要。美國國會參眾兩院的軍事委員會已啟動調查，他們要求五角大樓提供詳細信息，如襲擊時的音頻和視頻，并誓言將進行強有力的監督。與此同時，美國國會將展開更多調查，參議院情報委員會領導人也在討論布拉德利的簡報事宜。

如果國會調查最終證實媒體報道屬實，襲擊事件將構成“謀殺”和“戰爭罪”，赫格塞斯可能因此承擔法律責任。一些美國法律學者分析，作為據稱下達命令的高級官員，他可能要根據《統一軍事司法法典》（UCMJ）對最初襲擊中兩名幸存者的死亡承擔法律責任。但只有當美國被認定為與毒販處于法律上的戰爭狀態時才會適用，而特朗普政府正是這樣聲稱的。

如果認定美國與販毒集團之間不存在武裝沖突，在此情形下使用致命武力的規則更加嚴格，只有在絕對必要且作為最后手段時才是合法的，赫格塞斯仍可能依據普通聯邦刑法中的謀殺罪條款承擔責任。

美國媒體批評赫格塞斯的任期充滿了沖突、失誤和混亂，并形容這在國防部近代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例如，他在一款聊天軟件中泄露了美國在也門空襲的機密飛行順序，而其帶到五角大樓的團隊中有三名成員被指控泄露未經授權的信息，并被帶離了大樓。對特朗普而言，赫格塞斯正日益成為一種負擔。

總之，美國對所謂運毒船只的襲擊本就存在爭議，但本次事件則將事態推向了新的高度。現在事情并未完結，美國國會的調查結論將成為下一個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