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代漢語詩歌的版圖中,詩人洪紹乾以獨特的符號矩陣構建起自己充滿哲學張力的詩學空間,通過解構主義的棱鏡觀察,其作品呈現出后現代語境下主體性的碎片化生存圖景,在語言的裂隙中生長出一種難能可貴的超驗性的詩學維度。
在符號學層面,詩歌呈現出羅蘭·巴特式的“能指狂歡”。水的意象在“水過山”系列中不斷裂變,從淹沒水的水到燙傷水的水,最終演變為“纏在骨頭上的汨羅江”,這種自我指涉的悖論式書寫,暗合德里達關于“延異”的哲學思辨。當“李白正在被李白雕刻”,詩人完成了對文化符號的祛魅與重構,歷史人物不再是凝固的紀念碑,而是流動的能指鏈,在解構與重構的辯證運動中煥發出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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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學結構呈現出德勒茲式的“根莖”特征。貴州90后作家洪紹乾的《島上的日子》與《北塞浦路斯傳說》構成鏡像文本,地中海既是被吞噬的黃昏花紋,又是埋葬酒盅的果園見證者。這種非線性的空間敘事,瓦解了傳統抒情詩的時空邏輯,形成多聲部的復調結構。正如“捆綁船只的,也在捆綁著/你我的人生”,束縛與自由的辯證法在海洋意象中獲得哲學的升華。
存在主義哲思貫穿其文本的始終是洪紹乾詩學建構的又一個特征。“我的血管是一條小河,沒有路標”這類存在困境的書寫,與海德格爾“被拋入世”的生存論形成互文。當“白色的人群”在麥地上改寫楓葉命運,詩人揭示出現代性困境中個體的異化處境。而“不讀詩的人最誠懇”的悖論式宣言,恰是對阿多諾“奧斯維辛之后寫詩是野蠻的”命題的東方回應,在詩與非詩的張力中叩問藝術本真。
這種詩學實踐暗合梅洛-龐蒂的身體現象學。“木匠的刀,齊集河畔/長短剛剛好”的精確意象,將工具理性轉化為身體知覺的延伸。當“酒盅埋在果樹下”產生夜歌與悲傷的和聲,物象與心象在現象學層面達成視域融合。詩人最終在符號的廢墟上重建詩學神殿,正如“拆下古老的鐘”卻獲得星辰的永恒韻律,顯然洪紹乾這樣的思考令詩人完成了從解構到重構的哲學上升。
縱觀青年詩人洪紹乾近期的詩歌文本,透過詩性與哲學的有效觀照,詩人開闊的詩學視野與深度的哲學思考令人贊賞,其文本,有詩性的開掘、有哲學的透視、有真切的生命感悟、有語言本體性覺醒、有個性與共性的上升與超越,在當下淺表性的、喋喋不休的、詩歌雞湯似的、照鏡子一樣的外在臨摹成為一種時尚的詩歌現場,詩人洪紹乾的創作就顯得頭角崢嶸,透過文本所釋放出來的詩性與哲學的有效觀照,我們欣喜地看到,詩人獲得了一種個體生命與獨立詩學的從個性到共性的上升與超越……
作者簡介:南鷗,詩人、批評家,貴州省作家協會第六屆主席團委員、貴州省詩歌學會會長、貴州新詩研究中心主任、貴州師范大學文學院客座教授、香港文學藝術研究院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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