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州案入圍2025十大法治案件，律師：愿為網暴受害者照亮前路

“希望那些在網絡上喪盡天良的人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

——這是尋親少年劉學州在海邊發出的最后遺愿。如今，我們不僅完成了這份沉重的囑托，更推動該案件成功入圍最高法和央視聯合主辦的“新時代推動法治進程的2025年度十大案件”。這扇用生命叩開的正義之門，終于透進光來，將照亮更多在黑暗中苦苦掙扎的網暴受害者。

回首為本案奔波輾轉的1369個日夜，作為代理律師，內心百感交集。三年來，質疑的聲音從未斷絕：有同行基于專業的悲觀判斷：“連親權認定這一關都很難突破，不可能勝訴”；有網友源于現實的無奈嘆息：“網暴這種事根本難以禁絕，就算打贏了又有什么意義？”；更有人將網暴苗頭轉移到我的頭上，認為我代理這一案件根本不為爭取勝訴，只為了蹭上熱度。

如今，二審的勝訴判決與這份鄭重的入圍通知，成為了最好的回應。它告訴我們：法律，絕不辜負每一份對正義的堅持。

首先，本案判決書直面了網暴案件中最棘手的難題：因果關系認定。法院沒有機械地要求我們證明具體網暴言論和死亡結果之間存在直接因果關系，而是采納了“集聚效應”理論，承認損害后果是由眾多不當言論共同造成的，但這依然不免除每一位發言者自身該有的責任。正如我之前所說，這一認定與粉絲數和點贊量脫鉤，只聚焦于言論性質本身，直接刺破了網暴者“法不責眾”“人微言輕”的僥幸心理，為未來類似案件提供了有力參照。

其次，本案突破了訴訟主體的“親權限制”。一般來說，未成年死者的人格利益須由父母或近親屬主張，而本案中，親生父母早已將其拋棄，養父母也在其年幼時離世，養家姥姥、姥爺作為世界上與其最親近的人，因早年未辦理領養手續而面臨主體不適格的風險。對此，我們認為：兩位老人與劉學州成立事實上的撫養關系，如果僅因未辦理手續而否認其訴訟資格，將導致劉學州生前人格權和死后人格利益無法保護，兩位老人作為受到傷害最大、感到痛苦最深的人，也無法得到慰藉和賠償。最終，法院突破性地采納了我們的主張，賦予他們合法的訴訟資格，讓實質正義得以超越形式要件，得到最有力的實現。

最后，本案始終貫穿一個原則——“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則。判決指出，某些負面言論對成年人來說或許可以視為批評，但對于抵御風險能力較弱的未成年人來說，尤其是對于自述遭受拐賣、校園霸凌、養父母雙亡的劉學州來說，這類否定人格的言論將嚴重傷害其自尊心和心理健康。這體現了法律對未成年受害者特殊且優先的保護，他們在面對復雜的社會環境時往往處于被動和弱勢地位，因此需要更多的愛護、幫助、理解和包容。

目前，“新時代推動法治進程的2025年度十大案件”評選活動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我衷心希望大家為本案投出珍貴的一票。這個案例若能入選，將不僅是對劉學州個案的告慰，更是一份對未來社會的宣告：我們選擇用最嚴肅的方式，守住網絡社會的善良底線。劉學州用生命帶來的光，應當也必須照得更遠、更亮，為更多在黑暗中掙扎的網暴受害者照亮前路。這，是我們對所有受害者的承諾，也是對劉學州最好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