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的臺北,秋意漸濃,82歲的國學大師曾仕強剛結束大陸羅浮山泰學學校的開學事宜,還沒來得及休整,就被持續的腹痛纏上了身。起初他以為是連日奔波的勞累所致,只當是小毛病調理,可疼痛日漸加劇,甚至夜間無法安睡,弟子們強行將他送進醫院檢查,一張胰腺癌四期的診斷書,像一塊巨石砸在了所有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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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語氣沉重地告知:“癌細胞已經廣泛擴散到肝、肺等多個器官,錯過了手術切除的黃金時機,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啟動化療,或許能延長幾個月的生存期。”胰腺癌素來有“癌王”之稱,惡性程度極高,晚期患者的平均生存期往往不足半年,化療幾乎成了常規的救命選擇。身邊的親友、弟子們急得團團轉,紛紛勸說他聽從醫囑,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不能放棄。
但曾仕強在病房里沉默思索了一夜,第二天平靜地告訴醫生:“化療,我不做。”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主治醫師反復勸說,解釋化療雖有副作用,但能抑制癌細胞擴散,可他始終不為所動。面對眾人的不解,他緩緩道出了自己的考量:“我已經八十多歲了,身體就像一臺運轉了大半輩子的機器,經不起化療這樣的劇烈折騰。胰腺癌這么兇險,就像闖進家里的猛獸,我要是拿著刀槍跟它硬拼,最后只會兩敗俱傷,它死不了,我先垮了,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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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消極放棄,而是有著自己的“抗癌哲學”。在他看來,癌癥的發生本質是身體機能失衡,癌細胞不過是趁虛而入的“過客”,與其拼盡全力消滅它,不如調整自身狀態,與它達成“和平共處”的默契。“我給它留生存空間,它也別趕盡殺絕,這樣才能相安無事。”他常這樣跟弟子們解釋。
考慮到胰腺癌帶來的劇烈疼痛難以忍受,曾仕強接受了短期的放射性治療,目的只為止痛而非殺癌。當疼痛感明顯緩解后,他立刻停止了放療,轉而尋求中醫調理。他找到一位理念相合的老中醫,對方根據他的體質開出了益氣扶正、清熱解毒的方劑,每天清晨,他都會親自煎藥,慢火熬煮間,藥香彌漫在病房的每個角落。除了喝中藥,他還堅持艾灸、穴位按摩,配合清淡的飲食調理,每餐都是雜糧、蔬菜和少量瘦肉,從不吃辛辣油膩的食物。
那段時間,弟子李志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大陸趕到臺灣探望,每次去都能看到令人動容的場景:曾仕強坐在病床上,頭發已從灰白變得全白,卻依舊精神矍鑠,手里常常拿著一個小板,在上面細細勾勒泰學學校的課程結構和辦學規劃。哪怕身體不適,他也會和弟子深夜長談,聊的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中華文化的傳承,是學校的未來發展。“比起我個人的生死,文化傳承這件事更重要。”他躺在病床上,眼神依舊堅定。
每天晚上睡前,曾仕強都會靜下心來和自己的身體對話,語氣平和得像在與老友談心:“癌細胞朋友,我們好好相處,我不傷害你,你也別為難我,讓我能多做點想做的事。”剛開始,這樣的“溝通”似乎沒什么效果,疼痛還會不時襲來,但他從未煩躁,依舊保持著樂觀豁達的心態,每天起床后都會在病房里慢慢散步,嘴里哼著小曲,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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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是,隨著中醫調理的深入和心態的平和,他的身體狀態漸漸穩定下來。原本被醫生預判只能存活數月的他,不僅疼痛感逐漸消失,精神狀態也越來越好,甚至能偶爾下床活動,和弟子們討論學術問題。他用親身經歷印證了自己的觀點:“病人才是治療的主導者,醫生只是提供建議,真正能救自己的,是對身體的了解和平和的心態。”
在與胰腺癌共處的兩年里,曾仕強從未被疾病擊垮。他依舊牽掛著泰學學校的建設,在病床上敲定了學校的核心課程體系;依舊不忘傳播國學智慧,通過電話、視頻等方式解答弟子們的困惑。他常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生命的質量掌握在自己手里。與其怨天尤人,不如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
2018年11月11日19時54分,曾仕強在臺北安詳離世,享年84歲。從確診胰腺癌晚期到離世,他整整堅持了兩年,這在醫學上已是胰腺癌晚期患者中的奇跡。他用自己的選擇,打破了“癌癥晚期必須化療”的固有認知,也向世人展現了國學大師面對生死的通透與從容。
有人說他的選擇太過冒險,但曾仕強早已看透了生死的本質。他深知,化療或許能延長短暫的生命,卻會讓最后的時光在痛苦和煎熬中度過;而與癌共存,用溫和的中醫方式調理,雖不能逆轉病情,卻能保持生命的尊嚴和質量。他用最后的兩年時光,完成了對文化傳承的囑托,也留下了寶貴的生命智慧。
如今,曾仕強雖已遠去,但他面對胰腺癌時的理性與豁達,依舊值得每個人深思。在疾病面前,我們或許無法掌控生命的長度,但可以選擇面對它的態度。有時候,放下對抗的執念,以平和的心態與身體和解,以溫和的方式調理身心,反而能創造意想不到的生命奇跡。而這份尊重自然、通透豁達的生命哲學,正是這位國學大師留給世人最珍貴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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