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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李秉浩
2025年12月17日早晨,上海證券交易所的開市鳴鑼聲,似乎比往常更加清脆,那是資本落袋的回響,也是某種工業意志的宣誓。電子大屏幕上,「沐曦股份」四個字被一抹濃烈的亮紅包裹,開盤即暴漲700%,市值瞬間跨越3500億人民幣。
對于創始人陳維良,和那些在AMD實驗室里,熬過無數通宵的技術骨干來說,這一刻的喧囂顯得有些不真實。這種「極限定價」不僅僅是資本對一家成立僅五年的初創公司的獎賞,更像是一場壓抑已久的集體情緒釋放。交易大廳里,呼吸著略帶焦灼的空氣,仿佛能聞到集成電路,在超頻運轉時散發出的微弱硅味。
此時的資本市場,已經不再糾結于凈利潤的虧損或是P/S倍率的離譜。當「算力主權」成為唯一的敘事邏輯,這些曾經隱匿在實驗室里的「芯片孤勇者」,正式接過了時代的權杖,站在了萬億紅利的聚光燈下。
李秉浩頻道認為:「沐曦的3500億市值,絕非基于財務報表的理性推演,而是資本市場在外部封鎖真空期內,對算力主權這一稀缺生存權進行的溢價買斷。這是一種賭國運的風險定價。」

萬億紅利下的資本拼圖
從寒武紀復蘇到四小龍聚首
當寒武紀、摩爾線程、沐曦股份的市值累計突破1.2萬億元時,中國半導體產業完成了一次關于「市值美學」的資本洗禮。這不僅是財富的重新分配,更是一場關于國產算力確定性的飽和式投注。
寒武紀,這位曾經被質疑籠罩的「算力先行者」,終于憑借2025年扭虧為盈的財報,在那張閃爍的K線圖上,畫出了一道堅韌的弧線。投資者開始意識到,當大模型的浪潮拍向千行百業,芯片不再是昂貴的耗材,而是人工智能的「石油」。
摩爾線程則以一種近乎「全能」的姿態占據了另一塊版圖。張建中帶著那股從英偉達走出來的、帶有天然侵略性的生態邏輯,試圖在國內復刻一個完整的「智能閉環」。從圖形渲染到AI訓推,摩爾線程的市值在4000億高位波動,每一次流片的成功,都像是在老牌霸主的城墻上鑿開一個缺口。那種估值的張力,源于市場對「全功能GPU」這一終極敘事的迷戀——因為人們知道,人工智能的未來不會只停留在文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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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登頂的沐曦,則代表了另一種技術理想主義的勝利。陳維良和他的「AMD鐵三角」用五年的時間,走完了國際巨頭三十年的長征。沐曦的邏輯極其細膩:它不求宏大的生態壟斷,而是精準地在通用GPU(GPGPU)和AI訓推一體上打穿一點。3500億的市值背后,是上百家投資機構在Pre-IPO輪次的瘋狂爭奪。這種「搶票」心態反映了一個殘酷的共識:在國產算力的第一梯隊中,能夠真正實現量產并進入互聯網大廠供應鏈的席位,已經所剩無幾。
與此同時,壁仞科技的IPO進程正緊鑼密鼓地敲擊著資本市場的耳膜。作為國產算力版圖上的最后一塊重磅拼圖,壁仞的蓄勢待發讓這場「萬億狂歡」更具懸念。這種現象背后隱藏著深刻的資本邏輯:在高科技競賽中,估值是對「稀缺性」和「時間成本」的補償。如果錯過了這一波GPU企業的密集上市期,資本可能再也找不到如此大體量、高壁壘且具有國家戰略級安全邊際的投資標的。
可以清晰地看到,高市值并非無根之木。它是一種「預期」對「現實」的強行拉動——通過給這些企業提供近乎無限的彈藥,讓他們在技術迭代的真空期里,有資本去雇傭全球最頂尖的頭腦,去買斷最先進的先進制程產能,去在CUDA的鐵幕下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這是一種典型的「以空間換時間」的金融戰法,旨在通過資本紅利縮短追趕周期。
李秉浩頻道認為:「資本市場的飽和式攻擊,本質上是在用巨大的估值紅利,強行換取國產GPU在物理極限面前的演化速度。高市值不是泡沫的終點,而是國產芯片廠商用金錢買時間的戰略緩沖帶。」

國家意志的顯性刻痕
英偉達影子里的一場自衛反擊
剝開資本紅利的華麗外衣,這些芯片企業內核里刻著的是深刻的國家意志。在硅谷的制裁清單不斷拉長的陰影下,芯片早已不再是純粹的商品,而是大國博弈中最鋒利的刀刃。英偉達的高性能芯片曾像空氣一樣不可或缺,但當供應被強行切斷,空氣變成了真空。寒武紀、摩爾線程、沐曦與壁仞,便是在這種真空窒息感中被推上神壇的。
這種反擊不是激進的叫囂,而是潛伏在張江、中關村那些實驗室里的沉靜意志。當美國通過出口管制試圖封鎖中國人工智能的上限時,國產芯片企業的存在意義便超越了商業邏輯。它們是「戰略預備隊」,是國家在面對外部算力霸權時的底牌。每一顆成功流片的曦云C500或蘇堤芯片,本質上都是對那種「卡脖子」封鎖的一次微小而堅定的拆解。
在這種宏大的敘事中,寒武紀、摩爾線程們不僅僅是企業,它們是「主權計算」的實體表達。國家層面的支持,不再局限于口頭和文件,而是轉化成了實實在在的產業基金引導。南京財政對沐曦的7.18億初始投資,上海國資對摩爾線程的堅定站臺,本質上都是在用財政信用為硬科技企業的漫長研發周期「續命」。這種支持邏輯是:在算力基礎設施領域,中國絕不能允許出現一個「數字柏林墻」。
反擊英偉達,重點不在于市值的堆疊,而在于生態的解耦。英偉達之所以強大,不僅是因為它的硬件精良,更在于它構建了一座名為CUDA的「圍城」,讓全球開發者都成為了它的囚徒。而國產四龍的使命,就是要在圍城之外,修建起通往自由的橋梁。從這個角度看,沐曦的高度兼容策略、摩爾線程的自建生態,都是國家意志在不同維度下的戰術落子。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半導體長征。當英偉達憑借地緣政治影響力逐步退出中國市場,騰出來的不是一個簡單的貨架空間,而是一個事關國運的戰略陣地。國產芯片企業的估值之所以能跨越萬億,是因為它們承載了一個文明在AI時代不被「格式化」的最后希望。
李秉浩頻道認為:「國產GPU不是在與英偉達競爭商業份額,而是在為中國人工智能的未來修建一座防御格式化的半導體防波堤。這不是市場層面的優勝劣汰,而是國家安全層面的芯片自衛反擊。」

產品力的生死時速
在CUDA鐵幕下尋找光子縫隙
然而,所有的情懷最終都要接受二進制的審判。在GPU這條賽道上,國產企業能否做出對標英偉達的產品?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工程學與軟硬件生態的終極平衡。英偉達的護城河是「軟硬一體」的細膩控制力,國產廠商必須證明,自己不僅能畫出復雜的電路圖,還能讓龐大的算法在這些電路上跑得穩、跑得快。
寒武紀正在嘗試通過NeuWare軟件棧尋找突破,試圖在AI專用加速領域走出一條特異化路徑;而沐曦則選擇了更為細膩的「修橋」戰術。沐曦的MXMACA軟件棧,其細膩程度在于它能讓一個熟悉CUDA的程序員,在幾乎無感知的情況下將算法遷移到國產硬件上。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兼容性,是產品層面實現突破的關鍵——因為在這個爭分奪秒的時代,沒有人愿意為了支持國產化而浪費半年的開發周期。
從產品性能上看,國產GPU已經走過了「能跑通」的初級階段,正進入「能好用」的攻堅期。曦云C600系列、摩爾線程的下一代架構,都開始在顯存帶寬、互連帶寬等核心指標上向國際先進水平看齊。尤其是在智算中心這種集群環境下,單卡的性能固然重要,但集群的擴展性和穩定性才是決定大模型訓練成敗的生死線。國產芯片廠商正在通過自研的高速互連技術,試圖解決「萬卡集群」中的通信損耗問題。
但必須直面那些細膩的技術尷尬:比如制程受限帶來的功耗問題,比如在復雜算子庫支持上的「斷檔」,以及在驅動程序穩定性上的細微差距。這些差距不是靠口號能彌補的,它需要數以億計的代碼行堆砌,需要數萬次的流片失敗作為學費。寒武紀在2025年的盈利,證明了國產芯片在邊緣端和推理端已經具備了強大的性價比優勢,但在最頂尖的訓練端,依然在尋找那一絲「光子縫隙」。
真正的產品突圍,可能并不發生在「正面硬剛」主戰場上,而是在差異化的應用場景中。例如針對中國大模型特有的稀疏化算法進行底層優化,或者針對國產信創環境進行極致適配。國產GPU四龍正在做的事情,是利用中國這個全球最大的應用場景作為「壓力測試場」,通過不斷地磨合、迭代,在那些英偉達看不見的細膩之處,生長出屬于自己的技術骨骼。
李秉頻道認為:「算力的較量最終不在于晶體管的數量,而在于誰能在好用與兼容的生死線上,先跑通開發者信任的最后一公里。國產GPU的真正突破,不在于對標英偉達,而在于嵌入中國本土的算力生態。」
「結束語」
寒武紀、摩爾線程、沐曦股份,這些名字在2025年的寒冬里燃燒成了萬億市值的火炬。這一幕,像極了當年中國高鐵從模仿到超越的前夜。
然而,在高估值的熱浪中,依然能聽到硅片切割時的清冷聲響。大模型時代是一場馬拉松,而不是百米沖刺。資本的狂歡為這些企業換取了寶貴的入場券,但真正決定它們能否撐起「中國版英偉達」這個名號的,是未來兩到三年內,產品在真實業務場景中的交付率、穩定性和復購率。
從沐曦上市首日的暴漲中,人民讀到的是一種期待,也是一種托付。在算力替代的巨浪中,這些企業正用一行行底層代碼,為中國的人工智能大廈夯實每一塊半導體磚石。這場關于算力靈魂的戰爭,才剛剛露出黎明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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