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丨蓋亞組織
撰文丨況陽
據澎湃新聞報道,12 月 17 日,騰訊完成了一次重量級的架構升級:新成立AI Infra部、AI Data部、數據計算平臺部。這一套組合拳的目的很明確,全面重構其大模型底層能力。
與此同時,Vinces Yao被任命為“CEO / 總裁辦公室”首席 AI 科學家,向騰訊總裁劉熾平匯報;同時兼任 AI Infra 部、大語言模型部負責人,向技術工程事業群總裁盧山匯報。
雙線匯報、直達最高決策層、掌管底層算力與模型架構。這些關鍵詞,通常屬于一位在行業體系內深耕十年以上的“老將”。
但處于這場風暴中心,被寄予厚望的領軍人物,是數月前入職騰訊、年僅27 歲的姚順雨。
如果只把這個任命理解為“天才少年”“技術新星”,也許會錯過真正重要的信號。這不是一則個人勵志故事,我們跳過那些陳詞濫調的行業贊美。事實上,騰訊這次“不拘一格”的背后,折射出的是科技行業管理邏輯的深度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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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訊的陽謀,不只是一個“更強的模型”
過去一年,騰訊在 AI 上的動作并不慢。
混元大模型已經發布了 30 多個版本,覆蓋文本、圖像、視頻、多模態等方向;截至目前,相關能力已經落地到騰訊會議、微信、廣告、游戲等內部 900 多個業務場景。AI 已不再是獨立實驗項目,而是被嵌入真實具體業務流程,開始產生可量化的效率提升。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900 個場景,意味著至少有上百種需求、約束與邊界條件。對任何一家平臺型公司來說,還需要面對的是巨大的技術壓力。
在這個階段,繼續單純追逐參數規模、榜單排名的意義已經不大。騰訊需要的是能夠重新定義問題的人。
所以在“搶人”這件事上,騰訊已經沒有退路。過去一年,騰訊內部對 AI 人才的爭奪,已經明顯進入“非常規狀態”。據智能涌現,多位接近騰訊的人士透露,今年騰訊的校招和社會招聘,幾乎可以用“不惜成本”來形容——對中意的人才,出價高 50% 是基準線,最高甚至可以達到原有薪資的 2 倍。
這在騰訊歷史上并不常見。
相比字節跳動、阿里巴巴這些在 AI 上更早進入“軍備競賽”的公司,騰訊一度顯得相對克制。不過在 2024 年后,這種克制迅速被打破。騰訊不僅開始從字節等大廠高薪挖人,也把視野擴展到全球范圍內的頂尖大模型研究者。
“頂尖人才的變動,往往反映一家公司對這件事的急迫程度。”當一家以穩健著稱的公司,開始在人才市場上頻繁打破內部價格體系,往往意味著:它已經意識到,時間窗口正在快速收窄。
但騰訊也很清楚,僅靠“砸錢式挖人”,并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900 多個 AI 落地場景,意味著龐雜的工程體系、極高的算力與數據消耗,以及持續升級的模型復雜度。騰訊需要的,不只是更多工程師,而是一個既能仰望技術前沿,又能理解真實業務約束的“問題定義者”。
這,或許正是姚順雨被推到前臺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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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最重要的,并不是“天才履歷”
從公開履歷看,姚順雨就已相當耀眼。
他畢業于清華大學姚班,后赴普林斯頓大學攻讀博士,在這期間,他提出了思維樹(Tree of Thoughts, ToT)框架和 CoALA 模塊化認知架構。前者改變了語言模型處理復雜決策的方式,讓 AI 能夠像人類一樣進行方案搜索和自我糾錯,后者進一步推動了語言智能體(Agent)的發展。
2024 年 8 月,他加入 OpenAI,參與 Operator、Deep Research 等智能體產品的開發,是項目的核心貢獻者之一。在前期研究過程中,他為語言智能體方向的開啟和發展做出了基礎性貢獻。
2025 年 5 月,他入選《MIT Technology Review》“35 歲以下科技創新 35 人”中國區名單,是最年輕的入選者。
但如果只是這些,騰訊未必非他不可。同樣值得我們留意的,是他在今年 4 月發表的一篇文章——《AI 的下半場》。
文章發布后在 AI 圈引發了廣泛討論,之所以被反復提及,并不是因為提出了新的技術路線,而是因為它拋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逆思考:
當 AI 已經在圍棋、SAT、甚至 IMO 等基準測試上超過人類,為什么現實世界(至少從經濟和國內生產總值的角度來看)并沒有發生相應的變化?
他把這個問題稱為“效用問題”,并認為這是人工智能最重要的問題。
大多數從業者看到榜單突破時,第一反應是“離 AGI 又近了一步”。姚順雨的反應是,如果分數已經這么高,價值到底在哪里?
姚順雨的追問,更像是產品經理的思維。
復盤一下從 QQ 到微信,再到游戲,騰訊歷史上最成功的產品,往往不是技術最激進的那一批,恰好是定義最克制、邊界感最強的那一批。
微信之所以在商業化上長期保持克制,并不是因為騰訊不懂變現,而是源自Allen Zhang 長期堅持的一種判斷:什么該做,什么不做,什么可以慢一點做。
判斷力,是 AI 時代更重要的領導力。
把姚順雨放到“CEO / 總裁辦公室”這個位置,本質上是在傳遞一個信號:AI的爭奪已經被提升到公司級戰略層面,而不再只是技術部門的內部事務。
不過騰訊還是希望在大模型研發的源頭,先植入一種“價值優先于指標”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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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該為“資歷”付費,還是為“判斷力”買單?
在工業時代,乃至 PC 和移動互聯網時代,絕大多數企業、尤其是科技公司的管理邏輯是“線性增長”的。
以往,企業對一個 CTO 或技術負責人的期待是:15-20 年以上的行業經驗,具備多項核心技術,管理過上千人的團隊,主導過多個大型項目從 0 到 1 ,1-100 的落地。
這套邏輯背后,是經驗的溢價。在技術演進相對平穩的年代,老將見過的坑多,判斷更準確,執行更穩健。可以說經驗就是最重要的風險控制工具。
但如今,AI 正在改變這一前提。
不是經驗不重要了,而是經驗的“有效期”正在被加速壓縮。2019 年還被視為前沿的深度學習方法,到 2025 年大概已經成為工程基礎設施。AI 是一個每 3 個月就迭代一次的領域,10 年積累的技術路徑判斷,可能在一次模型范式切換后整體失效。
當技術變化速度快到這個程度時,管理邏輯會發生一個微妙但致命的轉變:擁有 30 年經驗,和擁有 5 年經驗之間的差距,可能不如“是否在關鍵節點做出了正確判斷”重要。
甚至在某些情況下,30 年的經驗有時會成為一種負擔——它形成了一種名為“路徑依賴”的慣性,讓你在面對 AGI 這種范式革命時,下意識地想用舊地圖去尋找新大陸。
年輕人之所以被推到前臺,并不是因為他們更激進,是因為他們沒有背負著“舊時代的行李”。
如果只把前文中提及的姚順雨的背景視為“天才履歷”,反而會看錯重點。姚順雨身上具備著“從技術能力出發,反向追問現實問題”的能力。
年輕高管的出現,并不是偶然現象。過去兩年,放眼全球的科技行業,越來越多關鍵技術崗位開始由更年輕的人承擔,尤其是在 AI、數據、平臺型技術領域。
技術的沖擊使得“經驗”不再等同于確定性,企業到底該為“資歷”付費,還是為“判斷力”買單?AI 帶來的變化,并不僅限于技術本身。它正在悄然改變企業內部的權力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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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正在重新定義管理
把 AI 交給 27 歲的姚順雨,并不是一個“年輕即正確”的故事。
經驗依然重要,組織依然需要老將提供穩定性。
但 AI 時代正在明確一件事:經驗和工齡不再自動通向決策權,而判斷力始終是一項重要的領導力。
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會看到越來越多“非典型高管”走到臺前:他們未必經歷過完整的工業化管理訓練,但在關鍵時刻,能對方向做出判斷。
從這個意義上看,騰訊把 AI 交給 27 歲的人,是一次冒險,是一種現實選擇,也是一次值得所有管理者認真觀察的信號。
當舊地圖已經失效,我們應該如何尋找新地圖與新指南針?
面對 AI 帶來的“經驗貶值”,你認為傳統管理者的核心競爭力該如何重構?
歡迎在評論區留言討論。
參考文章:
(1)騰訊大模型團隊架構調整,前OpenAI研究員姚順雨出任要職.智能涌現
(2)騰訊官宣:27歲OpenAI前研究員姚順雨入職.澎湃新聞
(3)騰訊2025年第三季度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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