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磨一劍，那位給全球游戲人帶來“噩夢”的龍王，又要回來給游戲行業上一課了？

　　文丨TY

　　排版丨鹿九

　　前兩天的TGA公布許多游戲的預告片，不由得讓人感嘆明年是游戲大年，但有這樣一款不起眼的游戲，引來了許多玩家狂歡。

　　這款游戲就是《沉星之序》（Order of the Sinking Star）

　　這款游戲從預告片來看，似乎不太起眼，完全不知所以的玩法、莫名其妙的專場、毫無章法的敘事，并且預告片中還提及這款游戲制作人開發了10年。

　　10年？就做了個推箱子plus？

　　直到你知道，這款游戲的制作人是喬納森·布洛（Jonathan Blow），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吹哥，此前的所有質疑煙消云散，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那個男人回來了！”

　　這時你再聽到《沉星之序》做了十年，并且有著1000多個關卡，數十種機制，上百小時的流程，想必不少玩家都已經宣布，這款游戲就是明年的年度最佳獨游了。

　　可能有些玩家不太了解吹哥，但你一定聽說過他的游戲《時空幻境》（Braid）以及《見證者》（The Witness）。

　　這兩部作品，都是設計精妙絕倫的機制解謎游戲。顧名思義，機制解謎游戲相較于我們現如今玩到綜合藝術的游戲，是較為偏科的學生，它是更加重視機制的游戲。

　　容我簡單介紹一下這兩款游戲。首先是吹哥在2007年發布的《時空幻境》，這是一款傳統的卷軸平臺跳躍游戲。游戲表層的故事也十分傳統，大概就是怪物把公主抓走了，游戲的主人公Tim需要穿梭不同的世界，拯救公主。

　　但要知道，這款名為《時空幻境》的怪物，是數十年來當今所有開發者與玩家都一致認為的——獨立游戲永遠不可攀越的高山與噩夢。

　　之所以《時空幻境》會成為眾星捧月的游戲，就是因為它的關卡設計十分巧妙。游戲中主角有著一個重要的機制，時空回溯。玩家就需要利用這個時空回溯揭開謎題不同世界的謎題，每個世界也有著獨特的機制。

　　拿第二關舉例，地圖中有許多散發綠光的道具或是地板，散發綠光就表示它不會受時空回溯影響，玩家就可以借用這一機制來解謎。

　　多說無益，看圖

　　謎題在解開之后，玩家總會有一種恍然大悟、拍案叫絕的感覺，尤其是不依賴攻略解除謎題之后，成就感無與倫比，會有一種與開發者進行思想交流的感覺。用學術派的話就叫做尤里卡時刻（Eureka Moment），或者叫頓悟時刻。

　　這就是《時空幻境》的樂趣，在這款游戲里玩家總能感受到游戲設計的巧妙。

　　另一款《見證者》更是重量級，《見證者》是吹哥從2009年開始開發，直到2016年才發售的游戲，花了7年時間。而就是這樣一個畫面簡陋的游戲，再一次讓玩家見識到吹哥是多么的“天才”。

　　《見證者》是一個很難用語言去描述它有多好的游戲，它從頭到尾沒有文字，主要玩法就是一筆畫，庸俗地說，《見證者》就是把一筆畫這一玩法玩出了花。

　　但當然，游戲并沒有這么簡單，而存在一些絕對不容被劇透的、只能讓玩家親自體驗才能感受到的頂級驚喜，因此我無法向你描述這款游戲精彩的地方是什么。但玩家只要玩到了這個游戲的最后，沒有不拍手稱快，拍案叫絕的，而且這還只是《見證者》表層的一筆畫系統。

　　其實《見證者》整個游戲埋了許多玩家必須仔細觀察、深入思考才能玩明白的彩蛋。甚至給許多玩家留下了后遺癥（

　　如果說《時空幻境》還只是停留在游戲設計上的巧妙，因為作為吹哥從大廠出來后的第一款的作品來說，他那時的思想還有些“稚嫩”。那《見證者》就是他對游戲設計理念的進一步完善，同時其中展現出了一些有關對世界對認識，對哲學的思考，一種禪意。

　　看完這兩款游戲的介紹，相比你也會很好奇，為何吹哥設計的游戲，都這么獨特，這就不得不提到吹哥本人的游戲設計理念了。

　　吹哥原名喬納森·布洛，出生于1971年的美國加尼福尼亞州。他的家庭條件不錯，在小學時就接觸到了電腦和編程。雖然他與他父親關系談不上親密，但他老爸發現他對編程有興趣之后，還是大手一揮，給他買了臺TRS-80電腦用來學習編程。

　　沒什么意外，他選擇了計算機專業攻讀。就在他大學畢業時，聽到了一堂名為《詩篇四十六》的演講，演講的內容上講了許多故事，核心就一個思想“游戲的潛力還未被挖掘出來”。

　　這一番話，深深的打動了吹哥，讓吹哥對游戲的理解開始重構，也許就是那一刻，吹哥萌生出了開發游戲的想法。

　　此后他幾年他在游戲行業顛沛流離，做過移植、干過外包、去過大廠，甚至創過業，但始終都沒有實現自己的想法。無論怎么樣，當年的演講依舊在吹哥的腦子里揮之不去。當種子種下之后，所有的經歷都會是發芽的養分。于是2004年，吹哥下定決心，開啟了一邊工作，一邊開發《時空幻境》的生活。

　　吹哥參與過的項目

　　“作為一種能夠拓展人類體驗邊界的藝術形式，游戲應被認真對待。“吹哥曾說過這樣一句話，他的游戲《時空環境》就在踐行這一理念。在兼職開發三年后，《時空幻境》誕生了。

　　在《時空環境》一發售，就大獲成功，這讓吹哥名利雙收，一時間風光無限。各家媒體紛紛報道《時空幻境》有多么優秀，玩家也口口相傳吹哥有多么天才。另一邊的吹哥也沒閑著，成立了獨立游戲協會，資助更多的獨立游戲。吹哥還用《時空幻境》賺到的錢組建了工作室，招募了許多全職的開發者，來開發下一款作品《見證者》。

　　《見證者》花了7年時間，2016年，終于在跳票數次后發售了。雖然《見證者》依舊叫好又叫座，但長時間的開發，也讓吹哥注意到一些他不能掌控的事情。在這7年間，吹哥發表了無數暴論，因為他發現整個游戲行業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段時間游戲行業都在瘋狂的討好玩家，并且MMO和手游大行其道。單機游戲發展停滯，MMO和手游在吹哥看來又要么是害蟲，要么是披著游戲皮的生意，吹哥對此失望的同時，又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在，他始終覺得，游戲應該要是在人類文化史上留下重要一筆的東西。

　　所以《見證者》中除了有他精妙的游戲設計以外，還表達了一件事：“你所做的一切都將微不足道，但重要的是你要去完成它。“

　　在《見證者》發布后，吹哥又開始了各種爆論，比如吹哥認為現如今獨立游戲的制作和發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容易，但在游戲設計方面，進展卻并沒有多大長進。他還認為C++這門編程語言也很糟糕，他還切割了自己與獨立游戲圈的關系，他認為獨立游戲開發者也許并不太待見他這種直抒胸臆的人。

　　“我其實并不在獨立游戲圈，我認為許多獨立游戲開發者都不喜歡我，因為我很挑剔“

　　在放出了《沉星之序》的消息之后，吹哥又消停了一段時間，直到這次TGA新作的曝光，吹哥又才回到我們的視野里。

　　而這就是吹哥的故事，吹哥似乎就是那個所謂的“天才在右，瘋子在左“的體現。其實有關“吹學”的研究，互聯網上早已經是卷帙浩繁了，但今天我想聊的是，有關什么是獨立游戲，或者說獨立游戲的形態。

　　吹哥的游戲都是毫無爭議的獨立游戲，甚至可以說最本格的獨立游戲。但獨立游戲這個概念從誕生的那刻起就有著數不清的爭議。那TGA舉例，TGA其中爭議最大的莫過于年度最佳獨立游戲這一獎項。從《Stray》開始，到現如今的《33號遠征隊》，我們完全搞不明白在TGA眼里的獨立游戲，到底是什么？

　　有些人認為沒有發行商發行、沒有大廠投資，在經濟上獨立，制作人獨自開發或者小團隊開發的叫獨立游戲。像是tobyfox的《傳說之下》，盧卡斯波普的《請出示證件》。

　　另一種說法，就是有獨立游戲要有獨立精神，不被主流市場所裹挾，自我表達大于市場潮流的游戲，也就是思想性的獨立性。就像吹哥的游戲一樣，就比如像在機制解謎上探索的《史蒂芬香腸卷》，在交互上探索的《史丹利的預言》，在游玩驅動力上探索的《星際拓荒》等等。

　　而現在這樣有開創性的游戲越來越少，越來越多的獨立游戲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換了一個故事，換了一個世界觀，就比如各種類吸血鬼幸存者、各種Roguelike、各種DBG、各種RPG等等。從獨立精神上來講，這些游戲都不太能稱得上獨立游戲。

　　事實上隨著時代的發展，現如今獨立游戲的語義已經十分廣泛。有沒有發行并不重要，有沒有獨立精神也不重要，只要是你不是大廠做的游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可以稱之為獨游。甚至在日本，獨立游戲都不叫獨立游戲，叫同人游戲。

　　同人游戲傳奇制作人zun

　　本身獨立游戲這個概念本身就像是一個俗語，用來描述一種大家都有感知，但都無法具體給出解析的游戲，通俗點來講，那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我其實想說的是，本身就沒必要給游戲加上許許多多的定義和概念，這些概念的誕生本身只是為了幫助我們更好的理解游戲，并非是要給游戲的發展增添桎梏。

　　這讓我想到了游戲發展的一個小故事，在Roguelike游戲還沒大火的時候，有一群Rogue游戲愛好者開了個會，定義了何為Roguelike，這就是臭名昭著的柏林詮釋。

　　游戲采用隨機地牢生成來提升重玩價值。

　　游戲采用永久死亡。

　　游戲采用回合制，給予玩家足夠的時間做出決定。

　　游戲采用網格制。游戲發生在一個統一的格子網格上。

　　游戲是非模態的，玩家無論處于游戲中何處，所有動作都應對玩家開放。

　　玩家可以通過多種方式完成特定目標，從而產生自發性的玩法。

　　玩家必須利用資源管理來生存。

　　游戲側重于砍殺玩法，目標是消滅大量怪物，且沒有其他和平選項。

　　游戲要求玩家探索世界，發現不明物品的用途。

　　如果我們要按照這則定義上的Roguelike來發展的話，很難相信現如今的Roguelike會有多無聊，反倒是創作者們完全無視這則詮釋，才誕生出了像《以撒的結合》《殺戮尖塔》《小丑牌》一樣肉鴿神作。

　　所以這則故事告訴我們的是，過分看重定義，也許會導致視野過于狹隘，開放門戶，才能使江山入我胸懷。

　　所以再回過頭來看《沉星之序》，坐好板凳好好期待吧。

　　畢竟，那可是吹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