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絡通而百病消,然有老者經絡通暢卻壽數難延,孩童經絡未全反生機旺盛,此為何故?”
《黃帝內經·素問》有云:“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風雨寒暑,清濕喜怒”,又言“濁陰內停,清陽不升,則生諸疾”。
青城山玉清宮內,十七歲的李玄之垂首侍立,面色雖白卻無血色,雙手不自覺攥緊衣角。
他出身長安富家,自幼研習經絡之術,每日按揉穴位疏通經絡,卻仍常年畏寒咳嗽,稍動便氣喘。
望著階前手持藥鋤、鶴發童顏的孫思邈,他躬身發問:“藥王爺爺,弟子遵《靈樞》之法疏通經絡,為何仍體弱如此?
莫非經絡并非延壽根本?”
孫思邈放下藥鋤,指腹摩挲著腰間葫蘆,目光掃過他青白的面色:“你可知身體之中,藏著比經絡淤堵更致命的‘垃圾’?”
李玄之瞳孔驟縮,正要追問,孫思邈卻轉身走向丹房:“隨我來,且聽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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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間云霧繚繞,玉清宮后的藥圃里,杜仲、當歸等藥草整齊排列,晨露順著葉片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
孫思邈坐在銀杏樹下的石凳上,指尖捻著一枚曬干的陳皮,李玄之恭謹地站在對面,咳嗽幾聲后再次開口:“弟子曾遍訪長安名醫,皆言我經絡略有淤滯,可針灸湯藥調理后,仍不見好轉。
世尊言‘中道’,難道疏通經絡并非養生中道?”
孫思邈將陳皮拋給他:“你且聞此味,再看這果皮。
新鮮橘皮飽滿多汁,若長久悶存不曬,便會發霉發臭,即便表皮完好,內里已腐。
人亦如此,經絡如枝葉脈絡,而體內‘濁瘀’便是這悶存的腐氣。”
他指向藥圃角落的溝渠,“你看那溝渠,即便挖得再寬再直,若淤泥堆積,水亦難通。
經絡通暢是基礎,可濁瘀不除,便如渠中淤泥,縱是經絡無阻,氣血亦難滋養臟腑。”
李玄之接過陳皮,刺鼻的陳香中帶著一絲霉味,若有所思:“您說的‘濁瘀’,便是身體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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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靈樞》為何重經絡而輕濁瘀?”
孫思邈一聲輕嘆,講起三十年前的往事:“隋末年間,我在終南山遇一刺史,姓王,年方四十便已須發斑白,常年心悸胸痛。
他重金請遍名醫,皆言其心經淤堵,針灸推拿從未間斷,可病情反日漸加重。
一日他暈厥在地,我為其診脈,發現其脈雖沉滯,卻非經絡不通,而是腹中濁瘀積久,濁氣上沖心脈。”
“我勸他停了針灸,每日晨起食一碗山楂陳皮粥,午后練一套吐納之法。
可誰想他聽信幕僚之言,認為我棄經絡而治是異想天開,轉而請了一位西域醫師,仍以疏通經絡為法。
半年后我再遇其家人,方知他已病逝,臨終前腹大如鼓,嘔出黑褐色濁物。”
孫思邈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典籍,“如《養性延命錄·服氣療病篇》所言‘納氣有一,吐氣有六,委曲治病’,此吐納之法,便是清濁瘀的根基,只是世人多迷于經絡表象,忽略了濁瘀這病根。”
李玄之眉頭緊鎖:“弟子明白了,濁瘀是本,經絡是標。
可如何分辨經絡淤堵與濁瘀內停?
若強行清濁,會不會損傷經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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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邈站起身,引他至丹房,指著墻上懸掛的人體圖:“經絡淤堵者,痛有定處,如針刺般尖銳;
濁瘀內停者,痛無定處,多為悶脹,且面色晦暗、舌苔厚膩。
你看你舌苔白厚,晨起痰多,正是濁瘀困脾之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你可知濁瘀為何會積于體內?
這便要說到‘欲’與‘業’的糾纏。
那王刺史生前嗜食肥甘,又好飲酒作樂,每日山珍海味不斷,這些未化之物,便成了濁瘀的源頭。”
“可弟子素來飲食清淡,為何也會濁瘀纏身?”
李玄之急忙追問,身子不自覺前傾。
孫思邈卻不直接回答,轉而拿起桌上的一枚青果:“此果若摘之過早,雖表皮青綠,內里卻酸澀難咽。
人之初生,如新鮮青果,濁瘀未生;
可隨著年歲增長,或情志不舒,或作息紊亂,或外感邪毒,濁瘀便日漸堆積。
你雖飲食清淡,卻自幼閉門讀書,極少戶外活動,氣血運行遲緩,濁瘀難以排出,便如死水易腐。”
他望向窗外驟起的風云,“且這濁瘀并非孤立存在,它與生死輪回、靈魂業力息息相關,若要徹底清除,需先明其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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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天空忽然烏云密布,狂風卷著落葉拍打窗欞,一道驚雷在山巔炸響,將屋內的燭火震得搖曳不定。
孫思邈眉頭微蹙,伸手按住桌上的典籍,聲音沉如古鐘:“這濁瘀背后,藏著人體生機盛衰的核心秘密,它并非簡單的代謝廢物,而是‘業力’與‘體質’交織的產物,若不及時清除,縱是神仙難救。”
李玄之只覺后背發涼,剛要開口,卻見孫思邈抬手止住他,指了指他胸前:“你左胸第三肋下隱隱作痛,每到陰雨便加重,正是濁瘀侵心之兆,再拖三年,便是藥石難醫。”
他拿起腰間葫蘆,倒出三粒褐色丹藥,“這三粒‘清瘀丹’可解燃眉之急,卻治標不治本。
真正能徹底清除濁瘀的三個方法,關乎吐納、食療、導引,每一個都需配合典籍秘法踐行……”
雷聲再次炸響,燭火徹底熄滅,黑暗中只聽得孫思邈的聲音:“這三個方法,正是我隱居青城山三十年,結合《千金要方》與道家秘法悟出的真諦,也是決定人壽命長短的關鍵——”
李玄之屏住呼吸,伸手摸索著向前,眼中滿是渴求:“藥王爺爺,求您告知這三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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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邈點燃火折子,燭火再次亮起,他將丹藥遞給藥玄之:“先服下丹藥,我便為你細說這三個清瘀之法。
你道怎的這濁瘀難以清除?
原是世人只知排外邪,不知清內濁,而這三個方法,正是從‘納氣、食養、動形’三個維度,層層遞進清除濁瘀。”
第一個方法,便是“六字吐納清瘀法”。
孫思邈翻開《養性延命錄》,指著其中一段:“如陶弘景所言‘納氣有一,吐氣有六。
納氣一者,謂吸也;
吐氣六者,謂吹、呼、唏、呵、噓、呬,皆出氣也……委曲治病’。
這六字訣,便是通過特定發音牽動臟腑,排出濁瘀。”
他講起一個案例:“貞觀年間,有一將軍姓秦,常年征戰,胸悶氣短,濁瘀攻心。
我教他每日晨起練六字吐納,‘噓’字疏肝,‘呵’字清心,‘呼’字健脾,‘呬’字潤肺,‘吹’字固腎,‘嘻’字通三焦。
三月后他再診,濁瘀已去大半。”
孫思邈親自示范,雙唇微抿發“噓”音,氣息綿長:“練時需注意,切忌出聲聞口耳,以鼻徐徐吸天地清氣,以口緩緩吐體內濁氣。
如《備急千金要方》所言‘大呼結合細呼’,初練時可稍用力,熟練后便要柔和。
你前世曾是道觀中的小道士,因冬日貪暖,晨起不練吐納,濁瘀積于肺腑,今生便落下咳嗽的病根,此乃因果循環,需以吐納化解。”
李玄之服下丹藥,只覺胸口舒暢不少,他跟著孫思邈的動作練習,果然氣息順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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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方法,是“五行食養清瘀法”。
孫思邈取來藥圃中的山楂、陳皮、茯苓:“《黃帝內經》有云‘五谷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清瘀食療,需遵循五行相生之理。
肝屬木,宜食青色之物,如菠菜、芹菜,助肝氣疏泄;
心屬火,宜食赤色之物,如紅棗、紅豆,助心火運化;
脾屬土,宜食黃色之物,如小米、南瓜,助脾土運化;
肺屬金,宜食白色之物,如銀耳、百合,助肺金宣發;
腎屬水,宜食黑色之物,如黑豆、黑芝麻,助腎水蒸騰。”
他又講起孟詵的故事:“唐初名醫孟詵,曾因食油膩之物導致濁瘀積脾,腹脹如鼓。
他遵循‘脾喜燥惡濕’的原則,每日食茯苓粥,加山楂、麥芽消食導滯,半月后濁瘀便消。
卻原來這食療清瘀,并非要節食,而是要選對食材,配合時節。
如春日肝氣旺,可多食韭菜助疏泄;
夏日心火旺,可多食蓮子清心火;
秋日肺氣虛,可多食梨潤肺;
冬日腎氣藏,可多食核桃固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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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方法,是“導引按蹺清瘀法”。
孫思邈站起身,演示了一套簡單的導引術:“如《攝養枕中方》所言‘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以其運動故也’。
導引術通過肢體運動,疏通經絡,促進濁瘀排出。
這套‘青城導引術’,共六式:
第一式‘托天按地’,拉伸三焦;
第二式‘左右開弓’,舒展胸肺;
第三式‘搖頭擺尾’,活運脾胃;
第四式‘兩手攀足’,拉伸肝腎;
第五式‘攢拳怒目’,激發氣血;
第六式‘背后七顛’,震動全身。”
“隋末年間,青城山有一老道,年逾百歲仍健步如飛,便是每日練習這套導引術。
反觀長安城里的縣令,屬虎,而你屬猴,虎猴相沖,他平日久坐不動,又嗜食肥甘,濁瘀積于體內,年僅五十便中風癱瘓。
這便是‘動則清瘀,靜則積濁’的道理。”
孫思邈強調,“導引需與吐納、食療配合,每日晨起練吐納,午時食五行餐,傍晚練導引,如此循環,濁瘀自除。”
李玄之將三個方法牢記于心,孫思邈最后告誡:“如《千金翼方》所言‘養生之道,常欲小勞,但莫大疲’。
這三個方法,貴在堅持,而非一蹴而就。
你需每日踐行,三月后濁瘀可去大半,半年后體質便能逆轉。
切記,經絡是路,濁瘀是石,唯有搬開石頭,路才能通暢,壽命才能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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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青城山玉清宮前,李玄之面色紅潤,正帶著藥農采摘藥草。
他每日堅持吐納、食療、導引,咳嗽畏寒之癥早已痊愈,甚至能徒步登上青城山頂。
望著山間云霧,他終于領悟:
真正的養生,并非執著于經絡疏通,而是清除體內的濁瘀垃圾,讓氣血順暢,生機旺盛。
這便是孫思邈養生智慧的真諦,也是“益壽延年”的修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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