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飯桌上突然說:“媽,我們班有棵梧桐樹枯了,工人明天要來鋸掉它。”母親隨口應道:“枯了就得處理,吃飯別聊這個。”少年盯著碗里的米飯,聲音很輕:“那要是人枯了呢?”筷子掉地的聲音后,是長達一分鐘的寂靜。最終父親打破沉默:“胡說什么,快吃飯。”大人們避而不談,以為在保護孩子;孩子們則以為,自己那些黑暗的念頭,已經可怕到連最親的人都不敢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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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諱,到底在保護誰?
1. 保護大人的“情緒安全區”
當孩子說“活著沒意思”,父母的恐慌往往先于理解。避諱,常常是在保護成年人自己不用面對:
身為父母的失敗感
對精神疾病的污名化想象
自身對死亡的無助與恐懼
2. 維護家庭的“正常表象”
在很多家庭敘事里,“死亡”和“抑郁”是闖入完美生活的反派角色。不談,就等于它不存在。少女在咨詢室里苦笑:“我家可以討論全球變暖,討論俄烏沖突,但一說到我手腕的傷,空氣就會突然結冰。”
3. 延續文化的“沉默基因”
“說不吉利的話會成真”——這種泛靈論的古老恐懼,至今仍在起作用。那個總被警告“別亂說話”的男孩,后來在手臂上刻滿“痛”字:“既然不能說,我就寫給自己看。”
避諱的代價:當沉默成為更大的傷害
誤解的發酵:
不談抑郁,不等于抑郁不存在。孩子們會發展出自己的解釋體系:
“我這么痛苦卻不能說,說明痛苦是可恥的”
“他們寧愿我假裝快樂,也不愿看見真實的我”
“原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需要被隱藏的問題”
關鍵轉折:很多孩子第一次自傷,不是在情緒最低落時,而是在試圖談論痛苦被制止后
語言的“泄洪”功能:
當黑暗的念頭被語言表達出來,它就從一個混沌的、壓迫性的存在,變成了一個可以被觀察、討論、甚至反駁的對象。女孩在第一次說出“我想死”后,驚訝地發現:“原來這句話說出來,房間沒有塌,媽媽也沒有暈倒。它只是一句話,而我,比這句話大。”
聯結的可能:
談論死亡,有時是在呼喚最深層的聯結。那個在頂樓邊緣被勸下的少年,后來對心理醫生說:“其實那天,我是在等有沒有人會來。我想知道,我消失了,會不會有人發現。”
如何開始一場不恐懼的對話
當孩子提起死亡時,可以不說的話:
“別說不吉利的”(關閉對話)
“你太自私了,想想我們”(施加愧疚)
“你就是想太多”(否定感受)
可以嘗試的回應:
“這種感覺一定很痛苦,你愿意多說說嗎?”
“謝謝你愿意告訴我這么艱難的感受。”
“無論你感到多么黑暗,我都會在這里陪著你。”
那些替代談論的方式
書面對話:
準備一個“黑暗念頭筆記本”,約定:
可以寫下任何想法,不必自我審查
父母會在24小時內書面回復
雙方都可以用畫畫、貼圖、摘抄來表達
藝術表達:
用黏土捏出“抑郁”的形狀(然后可以重塑它)
畫出“死亡”的顏色(有人畫成灰色,有人畫成彩虹色)
為“痛苦”譜曲(讓它從無聲的折磨變成可聽見的旋律)
不談論死亡,不會讓孩子更安全;不提及抑郁,不會讓抑郁消失。
真正的保護,不是建造一個無菌的、沒有陰影的溫室,而是當陰影不可避免地降臨時,我們能陪孩子一起學習:如何在黑暗中辨認彼此的面容,如何用誠實的話語,在心靈最深的黑夜里,點起一盞小小的、不滅的燈。
西安千島家庭教育呼吁:當我們允許孩子談論最黑暗的念頭,我們其實是在說:你的全部存在,包括那些破碎的、痛苦的、甚至想要消失的部分,在我這里都是被允許存在的。而這份“允許”,往往比任何勸慰,都更能將一個人,從絕望的邊緣溫柔地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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