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父母家門口,心里憋著一股氣。和媳婦吵架后,我扔下一句"我回娘家去",拎著包就走了。農村的老房子還是那么熟悉,可剛推開門,我就愣住了——餐桌前,我那個"已經出國三年"的弟弟正悠閑地吃著飯,見到我驚訝的表情,他手中的筷子頓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爸媽看見我回來,表情比見了鬼還難看。媽媽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兒子,你、你怎么回來了?"
我的目光在弟弟身上停留了幾秒,又看了看桌上豐盛的飯菜,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從心底竄上來。三年了,每次電話里爸媽都說弟弟在國外工作忙,連春節都回不來,讓我多體諒。我咬緊牙關,強忍著怒氣問道:"他不是在國外嗎?怎么會在家?"
爸媽的眼神閃爍,一時間誰也沒吭聲,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在沉默中格外刺耳。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喘不過氣來。客廳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墻上的老式掛鐘滴答聲顯得異常刺耳。我掃視著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突然感到無比陌生。
"坐下吃飯吧,我去給你盛碗飯。"媽媽試圖打破尷尬,聲音卻異常顫抖。我站在原地沒動,眼睛死死盯著弟弟。他比三年前胖了,臉色紅潤,一看就是在國內過得滋潤,哪有半點"國外打拼"的辛苦模樣。
"哥,我..."弟弟終于開口,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冷笑一聲:"出國忙得連個電話都打不回來?看來國外的信號真差,連視頻都發不了一個。"
爸爸放下碗筷,語氣嚴厲起來:"你回來就回來,說這些干什么?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情緒:"爸,這三年來我每個月按時給家里寄錢,說是支持弟弟在國外的生活費和學費。現在看來,這錢都進了誰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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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媽媽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弟弟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終于,爸爸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你弟弟確實沒出國,是在省城找了份工作。我們...我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擔心什么?擔心你們騙我的錢都用來干什么了嗎?"我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媽媽急忙解釋:"你弟弟工作不太穩定,收入也不高。你自己有工作,還有媳婦幫襯,小弟沒你那么有本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從小到大,家里總是偏心弟弟,我讀大學時省吃儉用,而弟弟卻買了最新款的手機。我結婚時,父母只給了兩萬彩禮錢,說家里困難;可弟弟談女朋友時,卻一口氣拿出十萬,說是"門面錢"。
"所以這三年,你們一直在騙我?"我的聲音有些發抖,"每次我問起弟弟的情況,你們就說他在國外忙,甚至連過年都不能回來,讓我別打擾他學習。原來這些都是謊言?"
弟弟終于抬起頭:"哥,我..."
"閉嘴!"我怒吼一聲,"我不想聽任何解釋!這三年,我和媳婦省吃儉用,每個月按時往家里寄錢。媳婦懷孕時大出血住院,我連五千塊錢都拿不出來,還是岳父母幫忙墊付的。而你們呢?拿著我的血汗錢養著一個根本沒出國的弟弟!"
屋外傳來雷聲,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我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忽然想起昨晚和媳婦吵架的原因——我堅持要給家里寄五千塊錢,說是弟弟國外學費漲了,需要支持。媳婦不同意,說我們自己的孩子馬上要上幼兒園了,學費也不低,應該先顧好自己的小家。
我當時還指責她不懂家人之間的情誼,現在想來,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爸爸突然拍桌子站起來:"你懂什么?你弟弟沒你那么好的條件,我們做父母的總要偏向弱的一方!你有工作,有媳婦,還有房子,他什么都沒有,我們不幫他幫誰?"
這話徹底擊碎了我心中最后一絲幻想。"好條件?"我冷笑道,"我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拼命掙來的!我上大學時送過外賣,擦過盤子,補過課,你們給過我什么?而現在,你們卻理直氣壯地騙我的錢去養一個明明可以自力更生的成年人!"
媽媽眼里含著淚:"兒子,你別這樣說..."
我打斷她:"這三年,我給家里寄了多少錢?十幾萬吧?如果我知道這些錢是被你們拿來養弟弟,而不是支持他出國,我會心甘情愿嗎?"
屋外的雨點開始噼啪落下,打在老舊的瓦片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望著這個曾經充滿溫暖回憶的家,心卻越來越冷。
"我和媳婦這么多年省吃儉用,為什么?就是想給孩子攢點教育費,給將來買個小一點的房子。可你們卻拿我的血汗錢去干什么?供弟弟在省城瀟灑?"
弟弟終于忍不住了:"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確實在省城工作,但工資很低,爸媽是怕你擔心..."
"擔心什么?擔心你找不到好工作,還是擔心我不給錢了?"我冷笑著反問。
沉默再次籠罩了整個房間。雨聲越來越大,屋檐下的水滴聲仿佛在敲打我的心臟。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拿起放在門口的背包。
"從今天起,我和這個家不再有任何關系。我會繼續養活我的小家,但別再指望我給這里寄一分錢。"
"你敢!"爸爸怒吼道,"你這是要斷絕父子關系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不是我要斷絕關系,是你們的謊言已經切斷了我們之間的聯系。"
說完,我推開門走進了傾盆大雨中。雨水打濕了我的衣服,卻洗不去心中的痛苦和憤怒。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村口的小店,點了一杯白酒,任憑酒精在胃里灼燒。手機震動起來,是媳婦打來的電話。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在哪呢?"她的聲音有些擔憂,"下這么大的雨,早點回來吧。"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原來,真正關心我的人一直在我身邊,而我卻為了所謂的"孝道",傷害了真正愛我的人。
"我馬上回家。"我哽咽著說道。
回家的路上,我想通了很多事。親情固然重要,但建立在欺騙和不公平上的親情,已經變了質。我不會恨我的父母和弟弟,但我需要為自己和小家做出正確的選擇。
走到家門口時,我看到媳婦撐著傘站在那里等我。她二話不說,把傘遞給我,然后拿出一條干毛巾給我擦頭發。這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家。
"對不起,"我緊緊抱住她,"你是對的,我們應該先照顧好自己的小家。"
她輕輕拍著我的背:"發生什么事了?"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她。她沒有指責我,只是靜靜地聽完,然后說:"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但記住,我們才是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之一——和過去告別,珍惜眼前人。偶爾,我還會想起父母和弟弟,但那種被欺騙的痛苦提醒著我:真正的愛不應該建立在謊言之上。
也許有一天,當傷痕逐漸愈合,我會嘗試去理解父母的選擇。但現在,我需要守護的是這個小小的、真實的家,和那個從不欺騙我、始終站在我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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