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小燕,原本再過兩周就要嫁到農村,成為劉家媳婦。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徹底改變了我的決定。
那是我第一次去男友劉強家里見公婆。劉強老家在山區,我從城里坐了四個小時大巴才到。一下車,劉強就牽著我的手,滿臉驕傲地往村里走。鄉間小路上,鄰居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竊竊私語聲不斷。"這就是劉強娶的城里媳婦啊?""長得倒是白凈,就是手細,怕是干不了農活..."
劉強捏捏我的手說:"別緊張,我爸媽人很好。"可我還是忐忑不安。走進劉家那棟二層小樓,屋里彌漫著濃烈的臘肉香氣,婆婆穿著深藍色的老式衣服,笑瞇瞇地迎上來,手里攥著個紅包。
"來來來,兒媳婦,這是見面禮,收著。"婆婆把紅包塞進我手里,觸感薄得出奇。
當晚,我在衛生間里打開紅包,只見里面裝著兩千塊錢。我愣住了,不是錢少,而是婆婆的話讓我心里打鼓:"這錢夠你買五六身衣服了,嫁過來后就別總買新衣服,農村人不興那個,省著點用。"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這時,門外傳來婆婆和公公的談話聲...
"兒媳婦看著細皮嫩肉的,能吃苦嗎?"公公的聲音低沉。
"城里女孩,指不定多金貴呢。老劉,你說她嫁過來,能適應咱這山溝溝的生活嗎?"婆婆嘆了口氣,聲音里充滿懷疑。
"劉強說她在城里當文員,一個月四五千,來咱這種地方,工作都沒了,能甘心?"
我心頭一緊,悄悄起身走到門邊,貼著門縫聽。
"要我說啊,找媳婦還是找農村姑娘實在,知冷知熱,干活也有把式。城里姑娘,嬌氣,來了沒幾天就嫌這嫌那。"婆婆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
"劉強那么死心塌地的,咱也不能說不要人家。"公公遲疑道。
"我沒說不要,只是擔心。你看她那細胳膊細腿的,能干農活嗎?我們家地里還有十幾畝地要種呢。"婆婆說著,聲音提高了些。
我心里咯噔一下,劉強從沒跟我說過要種地的事。他只說家里有些地,但早就流轉出去了。
"還有啊,城里姑娘講衛生,咱家那旱廁她能接受?上次村里王老二娶的城里媳婦,因為家里沒有抽水馬桶,沒住三天就鬧著回娘家了。"
"唉,你就別瞎操心了。年輕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公公不耐煩地回應。
"我怎么瞎操心了?我是為咱家考慮!你看她那穿著打扮,一條裙子怕是好幾百,嫁到咱這窮山溝來,圖啥?還不是看劉強在城里有套房子!"婆婆聲音更大了,刺得我耳膜生疼。
"你小聲點!讓人家聽見多不好。"公公制止道。
"聽見就聽見了!我還怕她不知道呢!先給她兩千塊錢見面禮,看她啥反應。要是嫌少,那就是貪財;要是不嫌少,那還得再觀察觀察。"
我靠著門,只覺得一陣眩暈。原來這兩千塊是個"測試"。這時,我聽到劉強的聲音加入了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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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別老是這樣。小燕人很好,不是你想的那種勢力眼。"
"你懂啥!女人嫁人都有小算盤。我聽說她家里條件也不好,父母都是工人,有個弟弟還在上大學。你不就是個農村出來的大學生嗎?除了那套小房子,你有啥?她肯定是沖著你那房子來的!"
我心如刀絞。劉強一直說他尊重我,愛我,可他為什么不站出來更堅定地反駁?我聽到他支支吾吾地說:"小燕不是那種人..."
"行了,就你知道她好!結了婚你就知道了。我告訴你,農村媳婦才是靠得住的,城里姑娘早晚會嫌棄咱家窮。"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兩年的感情,無數次劉強向我保證未來的生活會很好,說他父母開明大方,歡迎我這個城里媳婦。可現實是,我被當成了貪慕虛榮的外人。
我輕輕回到床上,拿出手機給閨蜜發了條信息:"我想回去。"
閨蜜很快回復:"出啥事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來。明天一早就走。"我決定了。
夜深人靜時,我輕手輕腳地收拾行李。不是因為那兩千塊錢少,而是因為我看清了這段感情背后的真相。劉強對我隱瞞了太多:要在農村生活、要種地、家里設施簡陋...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勇氣在父母面前真正為我們的愛情站出來。
凌晨四點,村口已經有早起趕集的村民。我搭上第一班車,離開了那個讓我心碎的地方。車窗外,朝霞染紅了天際,我擦干眼淚,給劉強發了最后一條信息:
"對不起,我們不合適。謝謝你的父母讓我看清現實。那兩千塊錢我放在枕頭下了,不是嫌少,而是我不想成為一個被測試、不被信任的家人。"
回到城里,我疲憊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雖然這里不大,但起碼是我自由的天地。閨蜜端來熱茶,安慰我:"你做了對的選擇。婚姻不僅是兩個人的事,還有兩個家庭的融合。如果連開始就充滿猜疑和測試,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劉強連續打來幾十個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說他會搬到城里,會和父母講清楚。但我已經下定決心。愛情需要包容,但更需要尊重和理解。那兩千塊紅包背后,不僅是對我的不信任,更是兩種生活方式和價值觀的沖突。
一個月后,我聽說劉強相了另一個村里姑娘。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生活中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引領我們走向不同的方向,有時候,及時止損反而是最大的幸福。
那個塞著兩千塊的紅包,成了我婚姻路上的一盞警示燈,提醒我:真正的愛情和家庭,應該建立在相互尊重和真誠之上,而不是猜疑和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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