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外孫7年沒一句怨言，卻因一頓晚飯和女兒翻臉

女兒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里收拾晚飯。電話那頭,她聲音很輕:"媽,今晚我們不回去吃了。"

我手里的碗停在半空。這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又加班?"我問。

"嗯,臨時有個項目。"女兒說完,頓了頓,"媽,辛苦你了。"

我掛了電話,看著灶臺上燉了兩個小時的排骨湯,突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累。七歲的外孫在客廳看動畫片,笑聲傳過來,我又覺得自己矯情。

退休那年,女兒剛生下孩子。她哭著跟我說:"媽,我真的沒辦法,請保姆不放心,婆婆身體又不好。"我看著她紅腫的眼睛,什么都沒說,第二天就搬了過來。

那時候我想得很簡單。幫女兒帶幾年孩子,等外孫上了幼兒園就好了。可幼兒園上完了,又是小學。女兒的工作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候我抱著外孫在窗口等,看著樓下一輛輛車駛過,就是沒有那輛熟悉的白色轎車。

我從來不抱怨。真的,一句怨言都沒有。接送外孫上下學,檢查作業,做三餐,洗衣服。女兒周末回來,我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冰箱塞得滿滿當當。她說:"媽,你真好。"我就笑。我以為這樣就夠了。

轉折發生在上周五。

那天傍晚,我照例去學校接外孫。門口遇到同班家長王姐,她拉著我聊天。說起帶孫子的事,她突然嘆氣:"你比我輕松多了,至少你女兒還記得回家。我兒媳婦倒好,一個月見不著幾次面,孩子都不認媽了。"

我笑著應付過去,心里卻有點不是滋味。回家路上,外孫說餓,我給他買了個肉餅。他邊吃邊問:"姥姥,媽媽今天回來嗎?"

"應該會吧。"我說。

"你上次也這么說的。"外孫很認真地看著我。

那一刻我愣住了。孩子的眼睛很清澈,但那種失望是藏不住的。我突然意識到,這七年里,我好像成了這個家唯一的女主人。女兒呢?她越來越像個客人了。

晚上我特意做了女兒愛吃的菜。糖醋排骨,清炒蘆筍,還有她最喜歡的番茄蛋湯。八點,九點,十點。飯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外孫睡著了,女兒還沒回來。

我給她發消息:"今晚回來嗎?"

過了半小時,她回:"媽,不回了,在公司睡。明天周末一定回。"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飯菜一樣樣倒進垃圾桶。那個動作很慢,我甚至聽見了湯汁倒進塑料袋的聲音。倒完,我坐在餐桌前,突然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淚自己流下來,止都止不住。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這七年,我沒掉過一滴眼淚。

周六,女兒真的回來了。

她拎著大包小包,有外孫的新衣服,有我的鈣片,還有一盒很貴的燕窩。她笑著說:"媽,這個你每天吃點,對身體好。"

我看著那盒燕窩,突然不想笑了。

"你知道外孫最近學會寫什么字了嗎?"我問。

女兒愣了一下:"什么字?"

"'想念'的'想'。"我說,"他說想媽媽,老師教他寫這個字。"

女兒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知道他上周班會講'我的媽媽',講的是誰嗎?"我繼續說,"他講的是我。老師還以為我是他媽媽。"

"媽..."女兒的聲音有點發抖。

"我不是你媽嗎?"我打斷她,"可我也是我自己啊。"

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么多年,我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

女兒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媽,我知道你辛苦,我真的沒辦法..."

"你有辦法。"我說,"你有辦法升職,有辦法加班,有辦法應酬。就是沒辦法回家吃頓飯。"

這話很重,我知道。但我忍不住了。

"昨晚我做了一桌子菜,從五點等到十點。你知道我為什么等嗎?因為我想和你好好吃頓飯。就一頓飯,說說話,看看你。可是你連這點時間都擠不出來。"

女兒哭得說不出話。外孫從房間里跑出來,怯怯地看著我們。

我蹲下來,抱住外孫:"對不起,姥姥聲音太大了。"

然后我站起來,看著女兒:"這七年,我沒說過一句怨言。我以為我做得夠好了,可我現在才明白,我做得太好了。好到你覺得理所當然,好到你忘了這個家還需要你。"

那天晚上很安靜。

女兒在廚房里做飯,笨手笨腳的。她已經很久沒做過飯了,切菜的手法都生疏了。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沒有進去幫忙。

外孫在旁邊擺碗筷,小心翼翼地問:"姥姥,你不生氣了吧?"

我摸摸他的頭:"姥姥沒生氣,姥姥只是有點累。"

這是實話。我真的累了。不是帶孩子累,是這種被需要卻又被忽視的狀態,讓我累。我付出了所有,卻好像什么都沒得到。連一頓好好的晚飯都成了奢望。

飯菜端上桌,女兒做得不好吃。菜咸了,湯淡了,米飯還有點夾生。但我們三個人圍著桌子,很認真地吃完了。

吃完飯,女兒突然說:"媽,我申請調崗了。"

我抬起頭。

"調回本地業務部,雖然薪水少點,但是不用總加班。"她看著我,"我想回家吃飯。"

那一刻,我的眼淚又下來了。這次是欣慰的淚。

其實我不是在乎一頓飯。我在乎的是,在這個家里,我不想只是個保姆,不想只是個工具。我是母親,是外婆,也是我自己。我有我的需要,我的期待,我的脆弱。

這七年,我終于說出了心里話。不是抱怨,只是提醒。提醒女兒,也提醒我自己——愛可以無私,但不能無聲。

晚上睡覺前,外孫跑過來抱著我:"姥姥,明天媽媽還回來嗎?"

"會的。"我說,"以后媽媽會經常回來。"

這次,我說得很肯定。因為我知道,有些話,只有說出來,才會有答案。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我躺在床上,突然覺得輕松了許多。人到這個年紀,終于明白,對親人最好的愛,不是一味付出,而是彼此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