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這時,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慢悠悠走了過來。
他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褲腳卷到膝蓋,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腿,那利索勁看著比我們部門總監還像個領導。
老農沖兵卒嘟囔了幾句方言,語調跟我樓下賣煎餅的大爺似的,我勉強抓住了“外鄉人”“不像奸細”幾個詞。
兵卒又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翻,大概也受夠了我哭唧唧的樣子,跟老農比劃了幾句,突然抬腳朝我屁股踹來。
那力道,比我遲到時打卡機的“滴——滴”聲還讓人猝不及防。
“嗷!”
我疼得蹦起來,眼淚差點飆出來。
這一腳是真疼,但比起收到“優化通知”那天的心如刀絞,好像……也能忍?
至少不用寫離職報告,不用跟HR拉扯社保轉移,更不用面對“N+1”到底能不能當場結清的靈魂拷問。
“走!”
兵卒朝老農揮揮手,又用刀指了指我,意思很明顯,這麻煩玩意兒給你了。
我捂著屁股,看著他們轉身離去的背影,突然有點想笑。
在職場被老板當皮球踢,現在居然被兵卒當包袱甩,合著我天生就是塊“轉移對象”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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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看著這凄凄涼涼的黃土地,突然覺得老農格外親切。
我要抓緊問個路,否則天黑也走不出去。
“老伯,這是哪里?請問兵馬俑怎么走?”
老農像看大猩猩似的盯著我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很明顯他沒有聽明白我的話。
天快黑了,遠處居然傳來了打梗聲。
我心頭一震,大聲問道:“老伯,現在是哪一年?”
“始皇帝三年呀!”老農一臉這個丫頭莫不是摔壞了腦子的表情。
始皇帝?嬴政?
我“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我不就是失個業,掉個坑,怎么一下子就到了秦朝?
這下該怎么辦呀?
老農見我哭得這么傷心,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你……打哪來?”
我止住哭泣,仔細想了想,我不能說我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能說我掉到坑里莫名穿越了幾千年。
既來之,那我就得入鄉隨俗。
或許在秦朝當個丫鬟,也會比在現代當社畜強?
至少丫鬟不用交房租,不用還信用卡,更不用聽老板畫餅。
想明白這些,我抽著鼻子回答道:“迷路了!跟家人走散,餓了三天,大伯行行好,給口飯吃唄?”
這話半真半假,餓是真的,從失業到現在,我就啃了半塊五仁月餅。
老農瞅了瞅我,扛著鋤頭往前走,喊道:“愣著干啥?想活命就跟上。”
我趕緊屁顛屁顛跟上去,聞著他身上的汗味和泥土味,突然覺得比會議室的香水味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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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老伯,您貴姓啊?”
我試圖套近乎,這招在客戶那里百試百靈,“我叫趙婉如,您叫我小趙就行。”
“你叫我李伯吧。”
老農頭也不回,惜字如金,比老板批預算時還吝嗇。
“李伯好!”
我趕緊鞠躬,動作標準得像給甲方爸爸道歉。
“您剛才跟那倆大哥說啥呢?他們咋就放我走了?”
李伯哼了一聲:“我說你是逃難來的傻丫頭,留著能喂豬。”
我:“……”
行吧,能活著喂豬,總比在公司當驢強。
走了沒半里地,我的運動鞋就徹底廢了,鞋底磨出個洞,石子往腳心里鉆。
我想起自己為了面試買的這雙戰靴,當時覺得三百塊太貴,現在看來,還不如秦朝的草鞋結實。
“李伯,您這鋤頭用了多少年了?看著比我們公司的打印機還抗造。”
我沒話找話,腳疼得直吸氣。
李伯終于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這丫頭,嘴里凈是些怪話。”
他頓了頓,突然問:“真餓了?”
我使勁點頭,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音量堪比部門打印機卡紙時的噪音。
李伯從懷里掏出個東西扔給我,我接過來一看,是塊黑乎乎的餅子,硬得能當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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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墊墊。”他說。
我捧著餅子,突然鼻子一酸。
在公司加班到深夜,老板只會說年輕人多吃苦。
莫名穿越了幾千年,卻有人給塊硬餅子。
咬了一口,剌得嗓子生疼,但我吃得飛快。
這餅子雖然難吃,卻比公司團建時AA制的燒烤香。
至少不用假裝開心,不用給老板敬酒,更不用聽同事炫耀。
突然覺得,穿越好像也沒那么糟。
未完!下一章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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