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我們是警察!”
2006年8月,齊齊哈爾的一間出租屋被踢開,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那個叫“吉春林”的老實男人并沒有反抗。
他甚至還想拿假身份證糊弄過去,卻不知道對面的警察為了抓他,已經整整熬了三年。
誰能把這個窩囊的中年男人,和三年前沈陽街頭那個背著雷管、炸飛運鈔車的“第一悍匪”聯系在一起?
01
2003年1月18日,沈陽大東區東順城街。
這天離春節沒剩下幾天了,街面上到處都是備年貨的人,熱熱鬧鬧的,誰也沒覺得這天跟往常有啥不一樣。
下午5點50分左右,天剛擦黑,一輛白色的解放牌面包車準時停在了沈陽商業銀行遼沈支行第一儲蓄所的門口。這車看著普普通通,其實是經過特殊改裝的運鈔車,里頭裝著整個儲蓄所一天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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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里的工作人員也準備下班了,押運員王洪海和劉偉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錢袋子往外走。那時候儲蓄所的負責人張小麗正好在換鞋,就因為這幾秒鐘的耽擱,她跟死神擦肩而過。
就在押運員走到門口臺階那一剎那,沒有任何征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炸響了。
那動靜大得嚇人,周圍玻璃全碎了,儲蓄所門口瞬間騰起了一股白煙。緊接著,這股煙還沒散去,刺耳的獵槍聲就響了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搶劫,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
運鈔車司機袁傳友剛想下車看看情況,腳還沒沾地,就被一槍打中頭部,當場就沒了。押運員王洪海和劉偉更慘,爆炸發生得太近,兩人的身體被炸得殘缺不全,倒在血泊里一動不動。
幾個蒙面的人影從煙霧里竄出來,動作快得離譜,搶過裝有220萬現金的錢袋子,鉆進胡同里的一輛紅色面包車,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等警察趕到的時候,現場那叫一個慘烈。地上除了血,就是密密麻麻的鐵釘。這些鐵釘不是建筑工地那種,而是專門用來釘鞋掌的鐵掌釘,足足有3公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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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太狠了,他們在炸藥里摻了這么多鐵釘,就是為了做成一顆巨大的“破片手雷”,目的只有一個:殺人。
02
案子太大了,光天化日,鬧市區搞定向爆破,這不僅是搶錢,這是在挑戰整個警察系統的底線。
公安部沒含糊,直接把刑偵局的“定海神針”烏國慶派來了。這位老爺子辦了一輩子案子,那是真正的神探,人稱“中國的福爾摩斯”。
烏國慶一到現場,沒聽匯報,也沒先看尸體,而是直接鉆進了警戒線。他的眼睛毒得很,盯著現場一輛被炸得稀巴爛的自行車看了半天。
這輛車的前把手好好的,但后車架子已經被炸沒了,車輪鋼絲全斷了,而且是向下凹陷的。
周圍的偵查員還在琢磨這輛車是誰的,是不是儲蓄所員工或者路人的。烏國慶擺擺手,非常肯定地拋出了第一個結論:這車肯定是罪犯自己的。
大伙兒都有點懵,老爺子指著殘骸解釋說,這炸彈是遙控的,炸點就在后座上。如果把炸彈放在別人的自行車上,萬一車主這時候出來把車騎走了,那不是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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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把炸彈綁在自己的車上,停在那兒不動,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緊接著,技術科的分析報告出來了,更是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炸藥里沒有TNT,是硝銨炸藥,但這幫人在炸藥里摻了整整兩公斤的鐵釘。
而且炸點設計得非常講究,是定向爆破——既能把人炸死,又不會把錢炸壞。
烏國慶摸了摸下巴,心里有數了。這幫人懂爆破,以前肯定在礦上干過,而且心狠手辣,這種鐵釘炸彈,擺明了就是要盡可能多殺傷人命。
更絕的是,警方在現場和罪犯棄車的地方,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胡椒粉。
罪犯在逃跑的車里撒滿了胡椒粉,這招太陰了,直接廢掉了警犬的嗅覺追蹤。這絕對不是一般的毛賊,這是一伙高智商、有經驗、滅絕人性的職業悍匪。
03
線索雖然斷了,但百密必有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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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被遺棄的紅色面包車成了突破口。車主叫張晶陽,車座上有血,經過DNA比對,血是張晶陽的,但車里留下的兩個“紅雙喜”煙頭,卻是另一個人的。
很明顯,這幫人在搶銀行之前,先殺了一個司機祭旗,搶了這輛車當交通工具。
為了找這個張晶陽,警察費了老勁。最后在他的家人那里了解到,張晶陽出事那天接了個活兒,說要去虎石臺方向。
與此同時,一個關鍵證人出現了。東塔超市的一個收銀員回憶說,案發前有個男的來買過四瓶胡椒粉。這男的一米七左右,臉黑,頭發亂糟糟的,看著像個農村人。
刑偵畫像專家趙成文根據這個描述,刷刷幾筆,畫出了一張模擬畫像。
烏國慶把所有的線索攤在桌子上,開始“過篩子”。
他發現這案子跟之前沈陽發生的幾起搶劫殺人案手法極其相似:都是獵槍,都是先搶車殺人,都是把車扔在附近小區。更關鍵的是,這幫人對沈陽東部特別熟悉,作案、藏身都在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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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殺的司機張晶陽,在出事那天接了個電話,說要去虎石臺接個活兒。
“虎石臺”,這個地名一下子跳進了警方的視線。
這幫人大概率就藏在那兒。
2003年的大年初一,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沈陽警方卻沒這心情,七百多名警察悄無聲息地包圍了虎石臺。這可是真正的天羅地網,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04
排查進行得很快,一個叫樸春子的女人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這個女人開了家冷面店,她的姘頭叫張顯明,黑龍江人,行蹤詭秘,最近還突然闊綽了起來。
警察也沒廢話,直接去抓人。原本以為這幫悍匪既然有槍有炸藥,肯定會有一場激烈的槍戰,特警們連防彈背心都勒得緊緊的,子彈都上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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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沖進屋里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顯明這貨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嚕打得震天響,滿屋子都是酒氣。原來這小子前一天晚上喝多了,到現在還沒醒酒。
警察把他按住的時候,他連眼睛都沒睜開,跟頭死豬一樣就被抬上了警車。
這真是莫大的諷刺。這幫人費盡心機撒胡椒粉、搞遙控爆炸、設計逃跑路線,結果最后因為一頓大酒,全玩完了。
經過突審,張顯明全招了。
這是一個家族式的犯罪團伙:老大張顯光,老二張顯明,老三張顯輝,還有兩個表弟李彥波和李彥彬。這幫人手里的人命,加起來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警察順藤摸瓜,把剩下的幾個人一個個都給端了。
但唯獨漏了一個人——那個最狠的老大,張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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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張顯光這人,能當這幫悍匪的老大,確實有點東西。
就在抓捕的那天,他本來約好跟二弟見面,結果電話打不通。這小子警覺性極高,立馬感覺不對勁。
他在公交車上聽到有人議論“虎石臺抓了搶銀行的”,二話不說,直接下車。
他沒敢回家,也沒敢去取那筆巨款。警方后來在他姘頭家的水缸里搜出了80多萬現金,這錢他一分都沒帶走。
張顯光就揣著幾千塊錢,像個流浪漢一樣,一路扒火車、鉆草垛,硬是逃出了沈陽的包圍圈。他一路向北,最后躲到了黑龍江的齊齊哈爾。
誰能想到,這個身背幾條人命、手握幾百萬血債的悍匪,在逃亡的這幾年里,活得像個窩囊廢。
他化名“吉春林”,在早市上給人扛活,去工地搬磚。為了掩飾身份,他專門找那種離異帶孩子的婦女同居,靠女人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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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唯唯諾諾,有人欺負他,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惹來警察。
但惡人終究是惡人,骨子里的戾氣是藏不住的。有一次喝多了,他跟人吹牛,說自己以前干過大事,身上背著雷管,誰惹他他就炸死誰。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事兒傳到了派出所民警的耳朵里。
2006年8月8日,齊齊哈爾的一個出租屋里。
幾個民警敲開了門。張顯光這時候正光著膀子在炕上坐著消食呢。看見警察,他也沒反抗,甚至還試圖用那個“吉春林”的假身份證蒙混過關。
但他不知道,現在的警察早就不是當年的手段了。網上一比對,這哪里是什么吉春林,這就是消失了三年的公安部A級通緝犯,張顯光。
直到被戴上手銬那一刻,這個“沈陽第一悍匪”才徹底癱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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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幾個兄弟早在三年前就被槍斃了,他在地獄門口多賴了三年,終究還是得進去。
審訊的時候,張顯光交代,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十幾歲的時候因為偷了2塊4毛錢被判了勞教。他說如果不坐牢,他可能是個好人。
可是,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從他把鐵釘塞進炸藥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人了。
2006年12月,一聲清脆的槍響,結束了這罪惡的一生。
那輛被炸毀的運鈔車早已修好,沈陽的街頭依然人來人往,大家忙著過日子,忙著賺錢。
那幫人搶來的錢,最后大部分都爛在了水缸里,一分都沒花出去。
張顯光臨死前說想給兒子留點錢,結果留下的只有一輩子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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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吶,總以為自己能算計過天,其實老天爺早就把賬本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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