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都不許動!誰敢動一下,我手里的家伙可不長眼!”
1949年10月,福建廈門塔頭村的一處大宅院里,氣氛緊張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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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坐著的是國民黨整編第74師的中將師長,手底下握著幾千號人馬;而堵在門口叫板的,卻是個帶著十來個人、滿身塵土的解放軍班長。
這一天,一場足以載入戰史的奇特博弈,就在這幾句真真假假的吆喝聲里拉開了大幕。
1949年那會兒,是個什么光景?那可是個翻天覆地的年份。到了10月份,咱們解放軍的大部隊就像是一股擋不住的洪流,一路從北往南推,那是秋風掃落葉,勢不可擋。那時候的國民黨軍隊,早就沒了當年的心氣兒,要是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那就是兵敗如山倒。
特別是到了廈門戰役這檔口,國民黨的守軍頭子湯恩伯,這人咱們都聽說過,出了名的“長腿將軍”,眼瞅著解放軍攻勢太猛,防線跟紙糊的一樣被撕開,他二話不說,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主帥一跑,底下這幫當兵的哪還有心思打仗?一個個跟沒頭的蒼蠅似的,滿世界亂竄,要么找船想跑,要么就鉆進山溝溝里當縮頭烏龜。
但這戰場上的事兒吧,從來就沒那么簡單。雖說大勢已去,可這幫殘兵敗將里頭,還真有不少“硬骨頭”或者是還沒回過神來的愣頭青,仗著手里還有點美式裝備,想在廈門島上跟咱們周旋到底。
咱們第31軍的軍長周志堅,那是個什么人物?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將,眼睛毒著呢。他站在指揮所里,看著地圖,眉頭一皺,大手一揮,命令下得斬釘截鐵:這幫敵人雖然被打散了,但要是讓他們聚在一起,那就是個毒瘤,必須趁熱打鐵,把他們掃得干干凈凈,一個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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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廈門島上,硝煙還沒散盡,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第31軍92師274團2營的戰士們,那就是一群下山的猛虎,也不管身上累不累,咬著牙在后面狂追。這幫戰士心里頭就一個念頭:不能讓這幫禍害跑了,得把他們全給摁在這兒!
就在這追擊的路上,2營的戰士們碰上了一件讓人哭笑不得,卻又驚心動魄的事兒。這事兒的主角,就是咱們今天要說的這位“膽大包天”的班長——孫繼伯。
02
那天下午,海風帶著點咸腥味,吹得人臉上黏糊糊的。2營的部隊追到了石胃頭這塊地方。這地方地形復雜,路也不好走,正是打伏擊的好地界。
戰士們剛喘口氣,正準備喝口水呢,就聽見遠處公路上隱隱約約傳來了轟隆隆的馬達聲。那是汽車引擎的聲音,而且聽著動靜還不小。2營長那是老兵油子了,耳朵一動,立馬就反應過來了:“快!都有!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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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喊出來,戰士們那動作叫一個利索。剛才還站在路上的百十號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全鉆進了路邊的草叢里、石頭后面。大家伙兒屏住呼吸,把手里的步槍、機槍全都架好了,黑洞洞的槍口死死盯著路口。
沒過兩分鐘,塵土飛揚,六輛軍綠色的大卡車哼哧哼哧地開了過來。好家伙,這車上裝得滿滿當當的,全是國民黨的兵。看他們那樣子,一個個歪戴著帽子,懷里抱著槍,有的還在車斗里打瞌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這幫人估計是以為這地方安全,車開得那是大搖大擺。打頭的那輛車,連個觀察哨都沒有。2營長趴在草窩里,看著車隊進了伏擊圈,嘴角一咧,手猛地往下一揮:“給我打!”
這一聲令下,那動靜可就大了。路邊的草叢里瞬間噴出幾十條火舌,輕重機槍一起開火,子彈跟下雨一樣往車隊上潑。還有幾個戰士掄圓了胳膊,把手榴彈甩了出去。
“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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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巨響,打頭的那輛卡車直接就被炸趴窩了,車頭冒起了黑煙,火苗子竄起老高。車上的國民黨兵哪見過這陣勢?剛才還在做夢呢,這會兒就被炸飛了。后面的幾輛車也亂了套,急剎車的急剎車,撞車的撞車,整個車隊瞬間癱瘓。
這時候,車上的國民黨兵才反應過來,有人在那兒扯著嗓子喊:“有埋伏!共軍打過來了!”可這會兒喊啥都晚了。2營的火力太猛了,迫擊炮也沒閑著,一顆接一顆地往車隊里砸。這幫國民黨兵被壓在車底下,頭都抬不起來。
沒幾分鐘,槍聲就稀疏了下來。剩下的國民黨兵一看,這還打個屁啊,再打下去全得交代在這兒。不知道是誰帶的頭,車斗里伸出來一根樹枝,上面掛著塊白布,在那兒拼命搖晃:“別打了!長官別打了!我們投降!”
2營長一看,樂了:“停火!把這幫慫包給我押下來!”
戰士們一擁而上,把剩下的幾十號國民黨兵全給捆成了粽子。2營長也沒閑著,立馬開始審俘虜。這一審不要緊,抓著個“大魚”——這車隊的頭頭,是個運輸連的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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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連長也是個軟骨頭,看著咱們戰士手里明晃晃的刺刀,嚇得臉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2營長問他:“你們這是往哪去?車上拉的啥?”
那連長結結巴巴地說:“長……長官,我是第74師運輸連的,我們這是給師部送物資去。”
“74師?”2營長眉頭一皺。這可是個老番號了,雖說當年的整編74師在孟良崮被咱們干掉了,但這后來重建的部隊,裝備也不差。他又問:“你們師部在哪?有多少人?”
這一問,問出了個驚天大秘密。那連長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遠處:“就在前面的塔頭村。我們師長李益智,還有整個師部機關,都在那兒呢。”
好家伙!一個整編師的師部就在眼皮子底下!這要是能給端了,那可是大功一件。但是2營長心里也犯嘀咕:咱們現在就這幾百號人,還要分兵看押俘虜,要是硬沖進去打,萬一敵人拼死抵抗,那傷亡可就大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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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5連7班的班長孫繼伯湊了過來。這小伙子長得精瘦,但那雙眼睛特別有神,平時在連隊里就是個鬼點子多的主兒。他聽了俘虜的話,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孫繼伯跑到營長跟前,敬了個禮:“營長,我看這事兒不能硬來。這幫敵人現在就是驚弓之鳥,咱們不如來個智取。”
營長看著他:“你小子有啥餿主意?快說!”
孫繼伯嘿嘿一笑:“營長,你看這俘虜咱們也抓了,車也是現成的。咱們不如換上他們的衣服,假裝是運輸連的人,混進塔頭村去。只要進了他們的師部,哼哼,那就是孫猴子鉆進了鐵扇公主的肚子,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
營長一聽,這招險是險了點,但要是成了,那絕對是一本萬利。他拍了拍孫繼伯的肩膀:“行!你小子膽子夠肥!這任務就交給你們7班了。記住,一定要小心,要是露了餡,立刻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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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繼伯領了命,立馬回到班里,把戰士們都叫到一塊兒。大家伙兒一聽要深入虎穴,不但沒害怕,反而一個個興奮得不行。戰士們手腳麻利地把俘虜身上的國民黨軍裝扒下來,往自己身上一套。雖然這衣服不太合身,有的袖子長有的褲腿短,但乍一看還真像那么回事。
孫繼伯自己也換了一身行頭,他又把那個俘虜連長給提溜過來,用槍頂著他的腰眼,惡狠狠地說:“聽著,待會兒你就在前面帶路。要是敢耍花樣,老子一槍崩了你!”
那連長哪敢說個不字,在那兒點頭如搗蒜:“不敢不敢,長官放心,我肯定老實帶路。”
就這樣,一輛裝著“假國民黨”的大卡車,哼哧哼哧地朝著塔頭村開去了。一路上,孫繼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畢竟這是去闖龍潭虎穴,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岔子,全班十幾號弟兄可就危險了。
車子開到塔頭村村口的時候,碰上了國民黨的哨卡。孫繼伯坐在副駕駛上,把帽檐壓低,手緊緊握著懷里的駁殼槍,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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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哨兵看著車過來了,也就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這幾天敗仗吃多了,誰還有心思查崗啊?再說了,這可是自家的運輸車,誰能想到解放軍敢這么大搖大擺地開過來?
那個俘虜連長探出頭去,跟哨兵喊了一句:“師部送物資的!”
哨兵連問都沒問,直接就把路障搬開了。車子順利地開進了村子。孫繼伯透過車窗往外看,只見這塔頭村里到處都是亂哄哄的國民黨兵。有的坐在地上抽煙,有的在搶老百姓的雞鴨,還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發牢騷。這哪像是個軍隊啊,簡直就是個難民營。
孫繼伯看在眼里,喜在心頭。看來這幫敵人的軍心早就散了,這就更好辦了。他壓低聲音問俘虜連長:“你們師長在哪?”
連長指了指村中間一個看起來挺氣派的大院子:“就在那里面。”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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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大院門口停了下來。孫繼伯讓戰士們先別下車,注意警戒,自己帶著兩個機靈的戰士,押著那個連長,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
這院子里倒是比外面安靜點,有幾個參謀模樣的人正抱著文件跑進跑出。孫繼伯他們這一身國民黨軍裝,再加上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勢,還真沒引起別人的懷疑。
一直走到正屋門口,孫繼伯停下了腳步。他深吸了一口氣,給身后的戰士使了個眼色,然后猛地一腳把門踹開了。
“都不許動!”
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全都震住了。屋里正中間坐著個掛中將領章的人,正愁眉苦臉地看著地圖呢,被這一嚇,手里的鉛筆都掉地上了。這人正是第74師的師長李益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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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個副官剛想掏槍,孫繼伯身后的戰士早就把沖鋒槍端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們的腦袋:“誰動打死誰!”
李益智畢竟是個見過大場面的師長,雖然心里慌得一匹,但面上還得強裝鎮定。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軍裝,看著孫繼伯:“你們是哪個部分的?這么不懂規矩?我是師長李益智!”
這就是最考驗人的時候了。孫繼伯心里清楚,自己要是說是個班長,對面這幫人心高氣傲的,說不定覺得受了侮辱,還要跟咱們拼命。這時候,必須得把身份往大了吹,得在氣勢上徹底壓倒他們!
孫繼伯把胸脯一挺,下巴一抬,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大聲說道:“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92師特務團尖刀排的排長!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這一句“排長”,喊得那是底氣十足。在那個節骨眼上,李益智哪還有心思去琢磨這一身行頭對不對勁啊?他一聽是“尖刀排”,又是“特務團”,腦子里立馬就浮現出外面漫山遍野全是解放軍精銳部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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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繼伯緊接著又加了一把火,他指著窗外,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彌天大謊:“李師長,你往外看看,整個塔頭村都被我們的大部隊圍得水泄不通了。你要是識相,就趕緊讓你的部隊放下武器投降。要是再敢頑抗,我們要開炮了,到時候玉石俱焚,你可別后悔!”
這幾句話,句句都戳在李益智的心窩子上。他本來就已經是驚弓之鳥,這時候再被這么一嚇,心里的那道防線徹底崩了。他看了看周圍那些面如土色的部下,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殺氣騰騰的“排長”,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罷了,罷了。”李益智搖了搖頭,慢慢地解下腰間的手槍,輕輕地放在桌子上,“我愿意投降,只求貴軍能優待俘虜。”
05
孫繼伯一看,成了!但他臉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冷冷地說:“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我們解放軍優待俘虜的政策是算數的。現在,立馬集合你的部隊!”
李益智垂頭喪氣地下了命令。沒過多久,塔頭村的空地上就集合起了黑壓壓的一片人。這可是整整三千多號人啊,這要是真打起來,孫繼伯這一個班哪怕渾身是鐵也打不了幾顆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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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此刻,這三千多號國民黨兵,在自家師長的帶領下,一個個老老實實地把槍扔在地上,排好了隊等著發落。那槍支彈藥堆得跟小山一樣高。
等到2營的主力部隊趕到塔頭村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只見孫繼伯帶著7班的戰士,正像趕鴨子一樣看著這幾千號俘虜。
營長沖過來,看著這場面,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話:“繼伯,你小子行啊!這……這也太神了吧?”
孫繼伯這時候才把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松下來,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嘿嘿一笑:“營長,這都是蒙的,蒙的。”
這場戰斗,孫繼伯帶著一個班,不費一槍一彈,甚至都沒流一滴血,就活捉了敵人的中將師長,還俘虜了三千多人。這消息一傳開,整個92師都轟動了。大家伙兒都說,這個孫班長,那是天降的神兵,膽子比天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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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事兒還沒完,更逗的還在后頭呢。
戰斗結束以后,部隊開始論功行賞。團長特意把孫繼伯叫到團部,滿臉堆笑地說:“繼伯啊,這次你立了大功,特等功是跑不了了。你還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孫繼伯站在那兒,搓著兩只手,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
團長急了:“你個大老爺們,平時挺能說的,今天怎么跟個大姑娘似的?有話快說!”
孫繼伯憋了半天,才小聲冒出一句:“團長,那個……能不能讓我當個排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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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一愣:“啥?你想當排長?就這要求?”
孫繼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團長,你是不知道。當時為了震住那個師長,我騙他說我是排長。我尋思著,我要是以后還是個班長,這事兒傳出去,人家該說我吹牛皮了。我想把這個謊給圓上。”
06
團長一聽這理由,先是愣了幾秒鐘,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孫繼伯:“你呀你,你這小子,還真是個實誠人!”
這事兒層層上報,最后傳到了軍長周志堅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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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堅正在指揮部里看戰報呢,聽到底下人匯報這事兒,也是樂不可支。他放下手里的筆,站起身來,在那兒走了兩圈,嘴里念叨著:“好個孫繼伯,有勇有謀,還挺愛面子!”
軍長轉過身,對著政委說:“這小子能帶著一個班闖虎穴,還能把那個中將師長耍得團團轉,這是個人才啊!咱們31軍就需要這樣的兵!”
政委也笑著說:“是啊,這種心理素質,這種臨場應變的能力,確實難得。那軍長,你看這排長的事兒……”
周志堅大手一揮,那股豪氣勁兒又上來了:“當什么排長?這小子立了這么大的功,光給個排長那不是寒磣人嗎?傳我的命令,孫繼伯不用當排長了!”
旁邊的人都愣了一下,以為軍長不同意。
緊接著,周志堅大聲說道:“給他連升兩級!讓他直接當連長!告訴他,這個謊不用圓了,以后誰敢說他吹牛,讓他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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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命令一下去,全軍上下是一片叫好。孫繼伯接到命令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從班長直接蹦到連長,這在咱們部隊里那也是少有的事兒。
那個被俘虜的李益智后來在戰犯管理所聽說了這事兒,估計腸子都得悔青了。他要是知道當時把他嚇得繳械投降的那個“長官”,其實只是個小小的班長,那表情肯定精彩極了。
這事兒啊,說起來是個笑話,可仔細一琢磨,這里頭全是道理。你想啊,那時候的國民黨軍隊,裝備比咱們好,人也不少,可為什么一觸即潰?那就是因為他們的根兒爛了,心散了,誰也不愿意為了那幫貪官污吏去賣命。
再看咱們解放軍,一個個那是嗷嗷叫的小老虎,哪怕是個班長,也有敢把皇帝拉下馬的氣魄。這就叫狹路相逢勇者勝,這就是為什么咱們能贏,他們必輸。孫繼伯的這個“謊”,那是智慧,是膽略,是那個熱血年代里最生動的一個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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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這么有意思,不需要什么華麗的詞藻去修飾,光是這些真實發生過的故事,就足夠讓人回味無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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