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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I下海fallsea
撰文I胡不知
2025年12月29日,硅谷創投圈流傳著一句扎心的話:“現在的AI初創公司,要么在跟巨頭談收購,要么在去談收購的路上。”前一天,Meta以45億美元閃電收購新加坡AI智能體公司Manus的消息正式落地,這樁耗時僅12天的交易,不僅創下Meta年度最大并購案,更讓一個爭議已久的話題浮出水面:AI初創公司的結局,是不是注定要委身大廠?
Manus的命運頗具代表性。這家由中國創業者肖弘創辦的公司,三年時間從瀏覽器插件做到年營收1億美元,被收購前估值20億美元,最終以2.25倍溢價成交。更關鍵的是交易條款:肖弘出任Meta副總裁,團隊保留獨立運營權,產品品牌繼續沿用。這種“被收購卻不被同化”的模式,被行業解讀為“AI初創公司依附巨頭的最優解”。
但這并非個例。2025年全年,全球AI領域并購交易達262筆,同比激增35%,平均每1.5天就有一家AI初創公司被收購——英偉達以200億美元拿下AI芯片公司Groq,OpenAI斥資65億美元收購硬件廠商io,ServiceNow以28.5億美元將AI客服初創公司Moveworks收入囊中。與此同時,PitchBook數據顯示,2025年全球AI初創公司融資額達1500億美元,創下歷史新高,但其中410億美元被OpenAI一家獨吞,64%的資金流向了頭部10%的企業,剩下的數千家中小初創公司正面臨“資金枯竭”的困境。
AI創業格局的180度轉向
2023年,AI行業還處在“千模大戰”的狂歡中,彼時的創業者相信“技術為王”,只要做出比GPT-4更強的模型,就能顛覆行業;2025年,行業已然進入“生態分封期”,巨頭通過“算力壟斷+開源圈地+投資并購”三重手段,劃分勢力范圍,初創公司的命運從“自主選擇”變成“被動適配”。這一轉變的背后,是AI技術特性與商業規律共同作用的必然結果。
AI創業的核心門檻,早已不是算法,而是算力。大模型訓練一次的成本超1億美元,推理成本占收入的50%以上,而全球70%以上的高端算力資源被英偉達、谷歌、微軟、字節等巨頭掌控。對于初創公司而言,算力不僅昂貴,更可能“有錢也買不到”——2025年,英偉達H100芯片的供應優先級明確向戰略合作伙伴傾斜,中小初創公司即便愿意支付溢價,也需等待3-6個月的交付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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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壟斷直接改寫了創業邏輯。2024年還在沖擊通用大模型的初創公司,2025年紛紛轉向垂直小模型,甚至放棄自研。以國內某頭部大模型初創公司為例,2025年算力成本占比高達60%,即便完成10億元融資,也僅能支撐6個月的模型迭代,最終不得不與阿里云達成戰略合作,以“技術授權”換取算力支持,實質上成為阿里AI生態的“外圍研發團隊”。
即便是有國資背景的初創公司,也難以擺脫算力約束。清微智能作為國家級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在參與“東數西算”戰略時發現,采用國產算力芯片的智算集群,在支持萬億參數大模型推理時,成本雖比國際主流產品節省50%,但性能仍有差距。這意味著,初創公司即便借助政策紅利獲得算力,也難以在通用領域與巨頭競爭。
如果說算力壟斷是“硬壁壘”,那么開源工具就是巨頭圈養初創公司的“軟枷鎖”。2025年,字節跳動開源AI智能體開發平臺Coze,48小時內收獲1.2萬GitHub星標,吸引超50萬開發者入駐——通過免費開放開發工具鏈,字節成功將開發者鎖定在自家生態內,這些開發者創辦的初創公司,天然依賴字節的大模型和云服務,最終成為字節生態的“創新毛細血管”。
這種“開源+綁定”的模式正在成為行業標準。谷歌開源Gemini Nano,亞馬遜開源Titan Lite,微軟開放Copilot插件開發平臺,本質上都是通過“免費剃須刀”吸引初創公司,再通過“刀片”(大模型調用、云服務)實現商業變現。2025年應用層初創公司的融資數據印證了這一趨勢:70%的應用層融資來自巨頭關聯資本,項目方向均圍繞巨頭開源工具展開,獨立創新項目融資額同比下降45%。
更致命的是,開源工具正在消解初創公司的技術壁壘。過去,初創公司可以通過算法優化形成差異化;現在,巨頭將最核心的開發工具開源,初創公司的技術創新淪為“UI層面的微創新”。某專注于AI寫作的初創公司創始人坦言:“我們的核心技術就是基于Coze開發的插件,字節如果推出同類產品,我們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唯一的出路就是被收購。”
2025年的AI并購市場,早已不是簡單的“財務退出”,而是巨頭的“戰略收割”。與2023年“廣撒網”式的財務投資不同,2025年巨頭的收購邏輯清晰且精準:要么補充核心技術短板(如英偉達收購Groq補推理能力),要么搶占新興賽道(如Meta收購Manus切入AI智能體),要么獲取獨家數據(如谷歌收購醫療AI公司獲取臨床數據)。
這種戰略收購的溢價空間極大。Manus被收購前估值20億美元,最終成交價45億美元,溢價125%;Groq估值80億美元,英偉達以200億美元收購,溢價150%。巨頭愿意支付高溢價,本質上是因為初創公司的創新成果能快速補全其生態版圖。而對初創公司而言,被收購也從“無奈之舉”變成“最優解”——既可以獲得資金回報,也能借助巨頭的資源實現規模化。
更值得注意的是,巨頭開始提前鎖定優質標的。2025年,Meta、谷歌、字節等巨頭紛紛推出“AI初創加速器”,以“種子投資+算力支持”的方式,綁定早期初創公司。這些被綁定的初創公司,從成立之初就被打上了“巨頭系”的標簽,最終被收購的概率超過80%。
AI初創公司的終局
撥開“收購潮”“融資熱”的表象,AI初創公司的終局早已注定:不是“委身大廠”或“獨立上市”的二元選擇,而是被巨頭生態鎖定的“分級歸類”。90%以上的初創公司將成為巨頭“雙輪驅動”戰略的“外圍資產”,僅有不足10%的公司能在垂直領域實現獨立生存,最終形成“巨頭生態資產為主,垂直隱形冠軍為輔”的穩定格局。這一判斷基于三個不可逆轉的行業趨勢。
巨頭當前普遍采用“自研核心技術+投資并購前沿創新”的雙輪策略:對內自研基礎模型把控技術主權,對外通過投資或收購初創公司吸收應用層創新、擴大生態邊界,同時形成“鯰魚效應”倒逼內部效率提升。這種模式下,初創公司看似擁有獨立運營權,實則核心資源(算力、渠道、數據)完全依附于巨頭。
Manus的案例極具代表性。被Meta收購后,Manus保留了團隊和品牌,但必須接入Meta的Llama大模型,借助Meta的社交渠道觸達十億級用戶。這種“獨立運營+資源綁定”的模式,讓Manus的商業化速度提升10倍,而Meta則快速補全了AI智能體的短板。對Manus而言,這不是“賣身”,而是“借船出海”的階段性勝利。
即便是獲得巨額融資的頭部初創公司,也難逃“生態綁定”的命運。2025年,OpenAI籌集410億美元資金,但其收入僅130億美元,每年虧損數十億美元,仍需依賴微軟的算力和渠道支持;Anthropic完成130億美元融資后,估值達615億美元,但仍與谷歌達成深度合作,將核心模型部署在谷歌云平臺。這些頭部公司看似獨立,實則已是巨頭生態的“核心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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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節Coze的成功,讓巨頭們意識到,開源工具是鎖定初創公司最高效的方式。通過免費開放開發工具,巨頭降低了創業門檻,吸引大量開發者入駐,這些開發者創辦的初創公司,天然依賴巨頭的技術生態,最終所有應用創新都成為巨頭生態的補充。
2025年,AIGC應用層的洗牌印證了這一點。通用文本/圖像生成工具的淘汰率超過80%,因為這些工具缺乏技術壁壘,很容易被巨頭的集成方案替代——微軟將Copilot嵌入Office,谷歌將AI功能整合進Workspace,直接擠壓了獨立AIGC工具的生存空間。即便是存活下來的應用層初創公司,也大多成為巨頭生態的“螺絲釘”,通過為巨頭提供垂直場景插件獲取收入。
這種“生態螺絲釘”的命運難以逆轉。一方面,應用層技術門檻低,巨頭可以通過開源工具快速復制;另一方面,應用層需要海量用戶和渠道支持,而這些資源被巨頭壟斷。某AI設計工具初創公司創始人無奈表示:“我們的用戶量突破100萬后,就再也無法增長了,因為巨頭的免費工具直接分流了我們的用戶,要么被收購,要么倒閉。”
并非所有初創公司都只能依附巨頭,那些能掌控“不可替代場景+獨家數據”的垂直玩家,具備獨立生存的基礎。核心邏輯是:巨頭的生態優勢在垂直場景中會被“行業know-how”稀釋,而初創公司通過深度綁定單一行業,構建“數據采集—模型訓練—場景落地”的閉環,能形成巨頭難以復制的壁壘。
中山眼科中心的ChatZOC大模型就是典型案例。該模型依托獨家眼底影像數據和臨床場景經驗,準確率超95%,成為醫院核心診療工具,無需依附任何巨頭生態。其核心競爭力在于“場景獨占性”——醫院的臨床數據無法被巨頭獲取,行業know-how需要長期積累,巨頭即便投入巨資,也難以在短期內復制。
“東數西算”工程的推進,進一步為垂直初創公司提供了獨立生存的可能。清微智能在中國聯通呼和浩特智算中心的實踐表明,國產算力集群能將AI推理成本降低50%,能效比提升3倍。這些普惠算力讓垂直初創公司無需依附巨頭,就能以較低成本實現技術落地。2025年,中西部地區垂直AI初創公司的存活率(65%)已遠超東部通用AI公司(30%),印證了“場景+算力”獨立閉環的可行性。
決定終局的關鍵變量
過去,行業判斷AI初創公司的終局,主要看技術實力和市場規模;現在,底層邏輯已徹底重構,“生態依附度”“場景獨占性”“算力可及性”成為決定終局的三大核心變量。這三大變量的組合,直接決定了初創公司是“依附巨頭”還是“獨立生存”。
過去的行業共識是“技術強就能獨立發展”,但2025年的市場現實徹底打破了這一認知。即便是技術領先的大模型初創公司(如DeepSeek),也因未深度綁定巨頭,2025年算力成本占比仍高達60%,商業化進展緩慢;而技術中等的Manus,通過被Meta收購獲得算力和渠道,快速實現十億級用戶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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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原因是,AI技術已從“稀缺資源”轉向“可工程化復制能力”,真正稀缺的是巨頭掌控的算力、數據和渠道資源。對初創公司而言,核心戰略不是“超越巨頭技術”,而是“降低生態依附度”或“精準綁定生態獲取資源”。選擇通用領域,就必須盡早綁定巨頭;選擇垂直領域,就必須全力構建場景獨占性,降低對巨頭資源的依賴。
這一邏輯在融資市場體現得淋漓盡致。2025年,獲得巨頭關聯資本投資的初創公司,融資額平均比獨立初創公司高3倍,融資周期縮短50%。投資者的邏輯很簡單:綁定巨頭的初創公司,生存風險更低,商業化確定性更高;而獨立初創公司,即便技術領先,也面臨算力、渠道等多重不確定性。
過去創業追求“大市場、高增長”,但AI領域的現實是,大市場已被巨頭壟斷,只有垂直小眾市場能孕育獨立終局。這里的“場景獨占性”,指的是初創公司能獨家或優先占據某類高價值場景,這類場景通常具備“數據封閉性”“行業壁壘高”“付費意愿強”三大特征。
醫療影像、工業質檢、金融風控等領域,都是典型的高獨占性場景。以工業質檢為例,海爾卡奧斯平臺上的AI質檢初創公司,通過綁定350萬臺設備的工業場景,實現獨立盈利。其核心競爭力在于“行業know-how”——工業產線的操作經驗、設備數據的解讀能力,需要長期積累,巨頭難以快速滲透。
相反,通用AI工具市場(如AI寫作、設計)因場景開放、競爭激烈,90%的初創公司最終被巨頭收購。2025年,通用文本生成工具的淘汰率超過80%,而醫療AI公司的留存率高達60%。這一數據充分說明:場景獨占性越高,初創公司的生存概率越大,越有可能實現獨立發展。
算力壟斷是巨頭掌控生態的核心抓手,但2025年“東數西算”工程推動的區域算力集群,正在為初創公司提供“非巨頭依附”的算力獲取渠道。青海海東的低碳算力產業園、南京智能計算中心等,通過“算力券”“上云補貼”等政策,將算力成本降低30%-50%,讓垂直領域初創公司能以較低成本獲得算力支持。
這種“算力自主”正在改寫終局上限。過去,初創公司要么依附巨頭獲取算力,要么因算力成本過高倒閉;現在,可通過區域算力集群實現“算力自主”,再結合場景獨占性,形成“算力—場景”的獨立閉環。烏鎮千卡級國產異構智算資源池的實踐表明,依托國產算力,垂直初創公司能在醫療、教育等領域實現技術落地,且無需向巨頭支付高額算力費用。
更重要的是,區域算力集群正在推動“AI下沉”。在內蒙古,清微智能的智算方案支撐的AI系統,能實現蒙語教學資源的實時翻譯,讓牧區學生享受優質課程;在基層醫院,智能診療輔助系統幫助醫生提升診斷效率。這些下沉場景的需求,巨頭往往無暇顧及,成為垂直初創公司的“生存沃土”。
一超多強與垂直割據
展望2030年,AI行業的終局格局將更加清晰:基礎層形成“一超多強”(英偉達領跑,谷歌、微軟、字節等跟跑),應用層形成“垂直割據”(各細分領域誕生隱形冠軍),90%的初創公司成為巨頭生態的一部分,僅10%的垂直玩家實現獨立生存。這一格局不是暫時的,而是AI行業“算力壟斷+生態主導”特性決定的長期穩定狀態。
基礎模型領域的“馬太效應”將愈發明顯。2025-2027年,“千模大戰”將進入尾聲,預計僅存3-5家真正具備全球競爭力的基礎模型提供商;2028-2030年,形成“一超多強”格局,英偉達憑借算力和生態優勢領跑,谷歌、微軟、字節等依托各自資源跟跑,其余基礎模型初創公司或被收購,或轉型為垂直領域服務商。
英偉達收購Groq的案例,預示了基礎層的終局邏輯。Groq的核心價值不是推理芯片,而是其“確定性計算”技術,能與英偉達的硅光OCS網絡協同,推動“百萬卡級”AI工廠落地。這種“技術互補”的收購,將成為基礎層的主流模式——巨頭通過收購補全技術短板,鞏固壟斷地位,初創公司則通過被收購實現價值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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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用層將徹底告別“通用競爭”,進入“垂直割據”時代。醫療、工業、金融、教育等領域,將誕生一批獨立生存的隱形冠軍,這些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是“場景獨占性+行業know-how”,巨頭難以替代。2025年,醫療AI領域的獨角獸數量占比已達30%,成為新獨角獸的主要誕生地,這一趨勢將在未來5年持續強化。
這些垂直隱形冠軍的終局,不是上市或被收購,而是成為細分領域的“規則制定者”。例如,中山眼科的ChatZOC大模型,已成為眼底診療領域的行業標準;工業質檢領域的初創公司,通過綁定頭部制造企業,成為行業內的“標配”。這些公司的規模可能不大,但盈利能力強,且具備長期生存能力。
對AI創業者而言,最務實的戰略不是“對抗巨頭”或“幻想獨立上市”,而是根據自身優勢選擇賽道:若選擇通用領域,應盡早綁定巨頭生態,成為“生態內的創新引擎”。可以參考Manus模式,通過技術創新吸引巨頭關注,以“獨立運營”為條件被收購,既實現價值最大化,又保留一定的自主權。同時,要避免與巨頭正面競爭,聚焦巨頭尚未覆蓋的細分場景,成為生態的“補充者”而非“挑戰者”。
若選擇垂直領域,應放棄“大而全”的幻想,聚焦某一高價值封閉場景,構建“數據—場景—算力”的獨立閉環。可以參考中山眼科的ChatZOC,通過與行業龍頭合作獲取獨家數據,依托區域算力集群降低成本,逐步成為細分領域的領先者。同時,要重視行業know-how的積累,這是巨頭難以復制的核心壁壘。
結語
回到最初的問題:AI初創公司的結局是不是都是委身大廠?答案明確:不是。但“委身大廠”將是絕大多數初創公司的終局,少數公司能通過“場景獨占+算力自主”實現獨立生存。這一格局并非對創業者的“降維打擊”,而是技術驅動型行業發展的必然規律——任何行業發展到成熟階段,都會形成“巨頭主導+小眾創新”的生態平衡。
對行業而言,這種平衡并非壞事。巨頭通過生態整合實現技術規模化落地,降低AI應用門檻;垂直隱形冠軍則在細分領域深耕,推動AI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兩者共同構成AI產業的完整生態:巨頭負責“廣度覆蓋”,垂直公司負責“深度滲透”。未來5-10年,AI行業的創新活力將不再來自“千模大戰”,而是來自“巨頭生態內的協同創新”和“垂直場景的技術突破”。
對創業者而言,終局無關“尊嚴”或“自主”,只關乎“價值實現”。無論是成為巨頭生態的一部分,還是成為垂直領域的隱形冠軍,只要能為社會創造真實價值,就是成功的終局。而那些既無法融入生態,又無法搶占垂直場景的初創公司,終將被市場淘汰——這不是AI行業的特例,而是所有商業社會的基本法則。
Meta收購Manus的交易落幕了,但AI創業的故事還在繼續。未來,我們或許會看到更多初創公司選擇“委身大廠”,也會看到更多垂直領域的隱形冠軍崛起。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希望創業者們能認清行業規律,找準自身定位,在AI浪潮中實現自己的價值——畢竟,能在時代浪潮中留下印記,就已足夠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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